听书 - 大明:木匠天子,用蒸汽机碾平八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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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州城外三十里,大凌河故堡的废墟上,人声鼎沸。

两千民夫光着膀子,扛着土筐、砖石往来奔走。

赵率教一身戎装,按剑站在高坡上,眉头微蹙。

首战告捷的热乎劲还没散,他就按孙承宗的部署,拉着民夫出了城,抢修大凌河前沿小堡。

这是宁锦防线往前伸的一颗钉子。

钉在这里,就能把后金的屯垦区再往回压三十里。

往后步步为营,迟早能挤到大凌河主城。

“赵帅!”

亲兵跑过来禀报,“预制的夯土构件运到了一半,木料还差三车。”

“民夫那边,昨夜跑了二十多个,怕是怕建奴骑兵过来。”

赵率教收回目光,语气沉冷:

“跑了的,抓回来按军法处置。”

“告诉所有人,堡修好了,每人赏五钱银子。”

“建奴敢来,锦州城的骑兵会接应。”

他嘴上说得硬,心里却清楚。

筑堡这事,就是在皇太极眼皮子底下钉钉子。

对方不可能没反应。

“传令下去,外围游骑放远二十里。”

“一旦发现建奴大队骑兵,立刻燃烽燧报警。”

“筑堡民夫,随时准备撤往锦州。”

亲兵应声去了。

坡下的工地上,号子声震天响。

土墙已经垒起一人多高,壕沟也挖了半圈。

照这进度,再有半个月,一座能驻兵五百的小堡就能成型。

可谁也没料到,后金的反击来得这么快。

沈阳城,汗王府。

大凌河遇袭的塘报,八百里加急递到皇太极案头。

一百二十七人被斩,三百多头牛马被抢,屯垦粮队全灭。

数字刺目。

皇太极坐在虎皮椅上,手指攥着塘报,指节发白。

脸上没什么怒容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
底下站着代善、莽古尔泰,还有范文程、金守正。

殿内气氛压抑。

“明人胆子大了。”

莽古尔泰瓮声瓮气,“敢主动出关来撩拨咱们!”

“大汗,给我五千骑兵,我去把锦州外围扫一遍!”

“看他们还敢不敢出来!”

代善捋着胡须,沉吟道:

“明军靠坚城火炮,出来打了就跑,摆明了不想决战。”

“咱们贸然去攻锦州,得不偿失。”

两人各说各的,都没说到点子上。

皇太极抬眼,看向站在侧首的金守正。

“金先生,你怎么看?”

金守正上前一步,神色平静,条理清晰:

“大汗,明军这是阳谋。”

“用轻骑袭扰耗我屯丁,借筑堡步步挤压。”

“他们躲在坚城后面,就盼着我们去攻坚,耗我们的兵力。”

莽古尔泰不耐烦:“那怎么办?就看着他们修?”

“自然不能。”

金守正摇了摇头,说出早已盘算好的方略。

第一,收缩屯垦。

“大、小凌河沿岸散居屯户,尽数内迁三十里。”

“放弃外围小屯堡,集中兵力守要点。”

“不让明军有零敲碎打的机会。”

第二,机动反制。

“选六千精锐骑兵,分两队,沿锦州外围巡弋。”

“明军小股袭扰队出来,就咬住他们的回撤路线打。”

“能吃掉多少吃多少。”

“他们退进火炮射程,我们就撤,绝不攻坚。”

第三,破坏筑堡。

“明军想修大凌河堡,绝不能让他们修成。”

“派轻骑奔袭工地,杀民夫,烧建材。”

“他们修一次,我们毁一次。”

“看是他们修得快,还是我们拆得快。”

三策说罢,殿内静了静。

代善眼睛一亮:“好法子!”

“不碰坚城,专打他们的人、他们的民夫。”

“看明军还怎么往前推!”

皇太极缓缓点头。

金守正的法子,正合他的心意。

以己之长,攻彼之短。

你用轻骑袭扰我屯丁。

我就用精锐骑兵反打你的袭扰队、你的筑堡民夫。

看谁耗得起。

“就按金先生说的办。”

皇太极一拍案几,声如洪钟。

“镶蓝旗济尔哈朗,领六千精骑,即刻开赴大凌河。”

“按此方略行事。”

“记住——”

“不攻坚,不恋战。”

“专打袭扰队,专毁筑堡工地。”

“把明军的气焰打下去。”

“遵令!”

济尔哈朗躬身领命,转身就去点兵。

金守正站在一旁,眼底闪过一丝锐光。

朱由校。

你的游击战思路,我接下了。

咱们就看看,谁的骑兵更能打。

三日后,大凌河一带。

两支明军袭扰小队,各百余人,刚烧了一处后金屯堡,正往锦州方向回撤。

带队的是两个百户,打了胜仗,手里拎着几颗首级,路上还说说笑笑。

“建奴也没传说中那么厉害嘛。”

“上次伏击,咱们零伤亡就拿了一百多首级。”

“这次回去,又能领赏了。”

正走着,忽然地面微微震颤。

远处的丘陵后,扬起漫天尘土。

“不好!建奴骑兵!”

百户脸色大变,厉声喝喊:

“列阵!结圆阵!鸟铳手在前!”

话音刚落,数千后金骑兵呼啸着冲了过来。

马蹄声震得大地发抖,弯刀在日光下闪着寒光。

是济尔哈朗的机动队。

早就埋伏在回撤的必经之路上,等的就是他们。

“放!”

百户一声令下。

前排鸟铳齐射。

“砰!砰!砰!”

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骑兵应声落马。

可后金骑兵速度太快,转瞬就到了近前。

第二轮铳还没来得及装药,骑兵已经冲进了阵前三十步。

“手雷!扔!”

士兵们掏出瓷制手雷,拉了火绳就往外扔。

“轰!轰!轰!”

爆炸声接连响起。

冲锋的骑兵人仰马翻,硬生生被炸出一道缺口。

硝烟弥漫,战马受惊嘶鸣,冲锋的势头顿了一顿。

“撤!往锦州方向冲!”

百户挥刀大喊。

明军士兵边打边退,三眼铳轮番射击,手雷断后。

后金骑兵从两翼包抄上来,箭如雨下。

不断有士兵中箭倒地。

惨叫声、马蹄声、爆炸声搅成一团。

两支小队被冲散了。

各自为战,却没人投降。

靠着新式火器,硬生生在骑兵的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。

跑出去的人,也不敢回头,拼了命往锦州方向撤。

身后的马蹄声紧追不舍。

眼看就要被追上,远处传来号角声。

赵率教亲率一千骑兵出城接应。

城头上的火炮也开始轰鸣,炮弹落在追兵身后,炸起漫天尘土。

济尔哈朗见明军主力出城,又有火炮掩护,当即勒住马。

“撤!”

后金骑兵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
转眼就撤得干干净净,只留下满地尸体。

赵率教勒马阵前,看着撤回来的残兵,脸色铁青。

清点下来。

两支小队,两百一十二人。

战死八十三人,受伤四十余。

剩下的,大半带伤。

能成建制撤回来,已经是万幸。

换做从前,遇到八旗骑兵伏击,早就全军覆没了。

“赵帅,都怪末将轻敌,中了建奴的埋伏……”

带队的百户浑身是血,单膝跪地请罪。

赵率教翻身下马,伸手把他扶起来。

“不怪你。”

“是本帅疏忽了,没料到建奴反应这么快。”

他拍了拍百户的肩膀,声音沉而有力。

“能带着弟兄们成建制撤回来,就是大功。”

“至少咱们知道了,野外遇上八旗主力,不是只能等死。”

话是这么说,心里却沉甸甸的。

皇太极的反制,又快又狠。

往后再想出兵袭扰,就没那么容易了。

更坏的消息还在后面。

另一支后金骑兵,趁着两军缠斗的功夫,奔袭了大凌河筑堡工地。

守工地的只有两百步兵,挡不住骑兵冲击。

大半建材被烧,民夫死伤上百,剩下的一哄而散,跑了个干净。

刚修了一半的土墙,也被后金骑兵拆得七零八落。

筑堡工程,直接停了。

赵率教赶到工地时,只看见满地狼藉。

烧焦的木料冒着黑烟,砖石散落一地。

几个没跑掉的民夫缩在土沟里,瑟瑟发抖。

亲兵低声问:“赵帅,怎么办?”

赵率教站在废墟前,久久没说话。

半响,才吐出两个字:

“上报。”

“如实上报经略大人。”

“就说……我赵率教督战不力,自请处分。”

败报传进京城的时候,正是朝会之日。

皇极门,百官哗然。

魏广微拿着塘报,站在班首,面色沉痛。

“陛下!臣早有言在先,轻启战端必遭反噬!”

“如今损兵折将,筑堡失败,建奴气焰更盛!”

“再打下去,只怕建奴大军南下,宁锦危矣!”

他躬身拱手,语气慷慨激昂:

“臣请陛下即刻下旨,收兵回堡,遣使议和。”

“安抚建奴,稳固防线,才是正道!”

话音落下,呼啦啦站出来一片官员。

有阉党,也有东林残余。

难得站在了同一阵线。

“臣附议!”

“请陛下罢兵议和!”

“不可再逞一时之勇,害了边关将士!”

个个义正词严,仿佛皇帝再坚持出兵,就是祸国殃民。

张维贤站在武将班首,气得脸色通红,出列喝道:

“胡说八道!”

“不过折了些人马,停了几日工期,就喊着议和?”

“哪有打仗不死人的?”

“首战我们零伤亡胜了,这次遇伏也成建制撤了回来。”

“说明新式火器管用,战术没错!”

“凭什么就要议和?!”

两边吵成一团。

朱由校坐在御座上,静静地听着。

神色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

吵了半天,见皇帝没反应,众人渐渐停了下来。

满朝文武,都等着天子发话。

朱由校这才缓缓开口。

声音不高,却压得住满殿嘈杂。

“折了百余人,就慌了?”

“就喊着要议和了?”

他扫了阶下众臣一眼,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。

“萨尔浒大败,损兵数万,也没见你们这么急着议和。”

“如今打了一场伏击战,成建制突围回来,反倒成了大败?”

一句话,堵得众人哑口无言。

魏广微脸色发白,躬身道:“陛下,这……这不一样……”

“有什么不一样?”

朱由校打断他,“都是打仗,都是死人。”

“从前打输了,你们说守好坚城就行。”

“现在主动出击,有胜有负,你们又喊着议和。”

“到底是怕打败仗,还是怕朕的兵练强了,你们的日子不好过?”

这话就重了。

魏广微“扑通”跪倒,连称不敢。

其余官员也纷纷跪下,没人敢再接话。

朱由校没再追究。

他站起身,走下御阶两步。

“朕说过,这不是决战,是消耗。”

“消耗战,有来有往很正常。”

“建奴能反打我们的袭扰队,能毁我们的筑堡工地。”

“那又如何?”

“他们的屯垦区,照样被我们烧。”

“他们的屯丁哨骑,照样被我们杀。”

“比耗,大明耗得起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斩钉截铁:

“兵,不能收。”

“堡,还要修。”

“传旨孙承宗。”

“袭扰战术调整。”

“多路佯动,虚实结合,不让建奴摸清规律。”

“筑堡改夜间施工,白天民夫后撤,骑兵掩护。”

“建材从预制件改就地取土,烧砖筑墙。”

“他们拆得快,我们就修得更快。”

“看谁耗得过谁。”

旨意清晰,没有半分动摇。

满朝文武跪在地上,齐声应诺。

没人再敢提议和二字。

谁都看得出来,皇帝是铁了心要打下去。

这点小挫折,根本动摇不了他。

退朝后,天策处值房。

朱由校指着舆图,跟张维贤、徐光启交代细节。

“告诉赵率教,这次他没罪。”

“能成建制突围,比朕预想的还好。”

“新式火器没白造,战术路子是对的。”

“就是协同还差点,多练。”

张维贤松了口气,抱拳笑道:

“陛下圣明!有陛下这句话,前线将士就有底气了。”

徐光启也颔首:“臣回头再加紧赶造手雷、火药。”

“火器管够,将士们就更有底气跟建奴耗。”

朱由校点点头。

他心里清楚。

皇太极的反制,在意料之中。

接下来,就是比耐心,比后勤,比国力。

你拆你的,我修我的。

你打我的袭扰队,我就换着法子袭扰你。

辽西这条线,注定要慢慢磨。

但他不怕磨。

大明的底子,比后金厚得多。

安民厂的火器越造越多,煤铁产量越来越高。

时间越久,优势越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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