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通道里，幽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三个人没有光照，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走。
越往里走，越是心惊。
通道尽头是一个房间。
全是各种金属架构，墙面上嵌着一条条暗下去的灯带，似乎是因为有人进来，触发了光照。
这灯也因此一闪一闪起来。
房间里还散落着一些奇形怪状的仪器，像是被打碎的操作台，台面上凝着一层黑红色的、血渣子一样的东西。
再往里，几根一人多高的玻璃罐子立在墙边。
罐体炸裂，里面浑浊的液体早就流干了，只剩下一些说不清的残渣。
“这、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……”
王娇娇的声音都在发飘。
“岛上……怎么会有这种东西？”
没人回答她。
通道尽头，是一间宽敞的厅堂。
角落里，码着一排落满灰尘的箱子。
顾清妍撬开一口，顺着微弱光照向里看。
“靠……”
三个人，呼吸同时停了。
一箱，整整齐齐的密封口粮。
另一箱，一瓶瓶封装好的饮用水。
“吃的……是吃的！！”
王娇娇嗷的一声扑上去，撕开一包就往嘴里塞，塞得腮帮子鼓鼓囊囊，眼泪直流。
赵昊也疯了，一手抓着一包，左右开弓，狼吞虎咽，呛得直翻白眼也舍不得停。
十几天了。
他们终于吃了顿人吃的东西。
三个人风卷残云，直到再也塞不下，才瘫坐在地上，捧着肚子直喘。
吃饱喝足，顾清妍才有心思打量这间厅堂。
厅堂正中，立着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两米多高的密封容器，通体银灰，严丝合缝，外壁上印着一圈看不懂的符号，像是什么警告标识。
容器表面，摸上去竟然凉丝丝的。
这么多年过去，还带着寒意。
“这里面……装的什么？”王娇娇缩了缩脖子，莫名觉得那东西瘆人。
“管他呢。”赵昊打着饱嗝，懒洋洋地瘫在箱子堆上，“反正吃的在这就行。”
顾清妍没说话，绕着容器走了一圈，目光忽然落在墙边一个操作台上。
台面上，有一个按钮，红彤彤的，在一堆灰扑扑的按键里格外显眼。
鬼使神差地，她伸手按了下去。
“滴。”
头顶的喇叭里，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。
紧接着，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，在厅堂里回荡开来。
“……滋滋……第1003号……低阶庇护所……”
“……本设施用于……滋滋……污染……样本的……封存与观察……”
“……警告……滋滋……实验体……极度危险……”
“……任何情况下……切勿……开启……封……滋滋滋……”
声音到这里，彻底被杂音吞没，没了下文。
三个人面面相觑。
“什么……意思？”王娇娇咽了口唾沫。
“污染？实验体？”
“听不懂。”赵昊翻了个白眼，“多少年前的破录音了，估计就是吓唬人的。”
顾清妍却盯着那个密封容器，心里莫名地发毛。
切勿开启……
开启什么？
“哎，我说。”
王娇娇的注意力很快被箱子拉了回去，掰着手指头算起来。
“这些吃的喝的，咱们三个人省着点，够活好久了！
总比在外面捡烂肉强一万倍！”
“嘿嘿，没错……”
赵昊瘫在箱子上，眯着眼睛，嘴里跟着附和。
可他低垂的眼皮底下，一双眼睛，却在缓缓地转动。
三个人吃，能活一阵子。
那……要是一个人吃呢？
一个人，就能活很久，很久了。
久到……他爹的人找过来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就像毒蛇一样，缠住了他的脑子。
赵昊的目光，不着痕迹地落在了不远处。
那里斜靠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钎，他撑着箱子，慢悠悠地站起来，晃了过去。
手指，一点一点，握住了铁钎冰凉的柄。
“赵昊？你觉得我分配的怎么样？”
王娇娇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可以可以，我少吃点都无所谓。”
赵昊把铁钎藏到身后，咧开一个笑。
那笑，在闪烁的光里，说不出的瘆人。
他一步一步，朝着两个女人走了过去。
“赵昊，你、你要干嘛……”
王娇娇看着他脸上的笑，心里莫名发毛，往后缩了缩。
顾清妍却先一步察觉到了不对。
她看见了他藏在身后的那只手。
看见了那只手里，铁钎的一截寒光。
“娇娇！躲开！！”
晚了。
赵昊脸上的笑骤然狰狞，藏在身后的铁钎暴起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狠狠捅了出去。
“噗！”
锈迹斑斑的钎尖，从王娇娇的胸口没入，从后背透出。
王娇娇低着头，看着胸前那截铁钎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问一句为什么。
可涌上来的血堵住了喉咙。
她晃了晃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，再没有声息。
“啊！！！”
顾清妍的尖叫，在厅堂里炸开。
她连滚带爬地后退，看着那个握着铁钎、胸口剧烈起伏的男人，像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怪物。
“赵昊！你疯了！！你杀了她！！
你杀了娇娇！！”
“疯了？”
赵昊缓缓转过身，咧着嘴，嘿嘿地笑。
“我没疯。我清醒得很。”
“这些吃的，三个人，能吃几天？嗯？”
他抬起脚，踢了踢身旁的粮箱。
“可要是只有两个人，就能多吃一倍的日子。
要是一个人……”
他嘿嘿笑着，笑声在空荡荡的厅堂里荡出回音。
“反正她也是个废物，一天到晚就知道哭，就知道嚎，留着也是浪费粮食。”
“我这是替咱们俩，省粮食啊。”
顾清妍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她看着那张又瘦又狰狞的脸，终于明白如今的赵昊，早就被这个荒岛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“清妍。”
赵昊丢下铁钎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朝她走了过来。
他脸上的狰狞褪去了，换上了一副温柔的表情，那温柔贴在这样一张脸上，比狰狞更叫人头皮发麻。
“你不会怪我的，对吧？”
“你跟她不一样。
你聪明，你懂事，你说过，出去以后，我们的事，你会认真考虑的……”
“你看，现在好了。”
他张开双臂，一步一步逼近。
“没有那些碍事的，连王娇娇都没了。”
“这儿就剩我们两个人了。”
“清妍，我等这一天，等了很久了。”
顾清妍节节后退，后背“咚”的一声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退无可退。
“你别过来！！”她嘶声尖叫。
“赵昊！你别过来！！”
“听话。”
赵昊一个箭步扑上来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，将她整个人死死按在墙上。
“生米煮成熟饭，你迟早是我的人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