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潮热暗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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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兄弟,你老婆真辣!】

孟绍倾刚刚从一场持续了四个半小时的谈判桌上下来。

整个人还带着浓重的“班味”,就被拉来了私人会所的VIP包厢,跟几个合作方推杯换盏。

衬衫的袖口卷到了小臂的中间段,指尖夹着刚刚被点燃的香烟。

昏暗的包厢里面群魔乱舞,音乐声吵嚷,女歌手唱着慵懒的爵士乐。

他就那么半躺在沙发上,指尖夹着半根点着了的香烟。

就连手机屏幕亮起,都只是随意瞥了一眼。

可就那一眼,让他整个人定在了原地。

【小云说你从来都不碰她,知道她味道这么香甜吗?】

【她后颈的胎记……特别的敏感。】

【哦,她说讨厌你那个紧得要命的领带夹,以后别带了,送给我吧。就跟你送老婆一样。】

消息一条比一条挑衅。

孟绍倾的脸色瞬间紧绷。

手指不自觉掐紧,烟丝从指缝里簌簌落下来,落在黑色西裤上。

旁边的副总察觉不对,低声叫了一句:“孟总?”

孟绍倾没应,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,下颌线崩得将要断裂,攥着手机的手指都泛着不正常的青白。

“谁。”他只回了一个字。

多年上位者的习惯让他尽可能地保持理智,分析屏幕上的每一个文字。

甚至连标点符号都不放过。

短信里面说的领带夹,是上个世纪的老物件。

上面带着时间裹挟的划痕,不贵重,不精致。但是代表传承,代表权力。

最后一次带领带夹那天,正好温云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复习。

他向她借一根签字笔。

弯腰的瞬间领带夹划过她的头发,勾走一根碎发。

那根头发在会议之前被他发现,藏在了项目文件里面。

后来那个项目进展异常顺利,仿佛开了光,突飞猛进,一路高歌。

所以孟绍倾记得。

一直都记得。

随后,发信人发来了一张图片。

是他老婆言笑晏晏,在包厢里面跟陌生男人互动亲密的样子。

附文:“您猜。“

孟绍倾猛地把手机屏幕扣在茶几上。

玻璃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旁边的副总吓了一跳,包厢里瞬间只有爵士乐在嗡嗡作响。

女歌手天杀的,正好唱到了“你永远不会知道”,神应景。

孟绍倾站起来:“收工。”

然后拿起自己的外套:“账单记我名下。”

大步流星向外走,一点解释的机会都没留。

电梯下行期间,孟绍倾看着金属电梯箱上面的倒影,想起妻子后颈的胎记。

是一枚云朵形状的,小小的胎记。

他注意到这个是因为温云动不动就在沙发上睡着,头低着,脖颈露出。

那天他在旁边看了很久,专门欣赏那颗可爱的胎记。

当时甚至想要伸手去触碰,可刚刚抬起,就被强行收回。

怎么能打扰那么香甜的睡眠?

那天晚上,他洗了两个冷水澡。

可是现在,那颗胎记是怎么被其他人知晓,成为了威胁他的道具?

电梯下行。

他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,胸口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,像是压了十年的一锅沸水,盖子终于被顶开了一条缝。

司机一直在楼下等着。

见到孟绍倾,连忙拉开车门。

孟绍倾进入后座,声音冷漠:“回汀园。”

汀园是他们结婚时候准备的房子专门用来放置温云。

孟绍倾平时很少回去,十天里面有八天都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。

像是今天这么晚了还要回去汀园,一看就知道是有事。

司机从后视镜偷看一眼,没敢问,发动车子。

路灯快速掠过,孟绍倾打开手机,在通讯录界面纠结了好久。

终于是没有按下去。

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。

前天从汀园走的时候,温云抱着一份文件站在那里,眼睛湿漉漉的。

“孟绍倾,我们谈谈。”

当时着急出门,留下一句“晚上再说”就扬长而去。

温云就呆呆地站在那里,穿着卫衣,扎着丸子头,目送他走。

孟绍倾记得文件夹上面是有字的,突然意识到了什么。

于是又拿起手机,打开监控,翻到前天还没出门的那一段。

汀园所有的智能系统都是他亲自挑选的,每一个花园、玄关、走廊、休息室、客厅,全部都连接了同一个监控系统。

最开始说着“安全起见”,可事后时常唾弃自己肮脏。

所以他真的一次都没有查看过。

可是现在,他不得不打开前天早上的录像记录,慢慢调整进度条。

在固定的画面上放大,再放大。

文件封面上的那行字被镜头拍摄得一清二楚。

《离婚协议书》

车窗外突然打起了雷,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。

孟绍倾把视频关了。

沉声安排司机:“开快点。”

……

汀园。

温云正在收拾行李。

马上要入秋了,她要带一些衣服去学校的宿舍。

最近论文要开题,会有很多的会议,她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回来拿衣服。

三年婚姻,她除了这里,就只剩下学校宿舍可以暂时栖息。

但是大部分的时间,她都泡在图书馆和兼职的心理咨询中心。

为即将到来的沉重学业打好基础。

心理学,不是一门简单的课程。

温云不想让自己过多的依赖这里,哪怕这里的装修、布置、家具家电、花园水榭,全都是她喜好的样子。

但是这段婚姻不是她的选择,也不是她丈夫的选择。

这种名存实亡的婚姻关系,就像是走钢索。

不知道什么时候,自己就断了。

因为她是替嫁的。

和孟绍倾年纪相仿、青梅竹马的,是她的姐姐,温宝珠。

宝珠姐跑得很果决,就连婚纱都还在架子上挂着。

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,她就已经被换上了婚纱,塞到了婚车里面。

那场婚礼仓促又潦草。

婚纱大了一号,婚鞋也大一号,全都很不合身。

但是没办法。

在那个家,她没有说“不”的权利。

如今回想,对于那场婚礼唯一的记忆,就只剩下来接她的男人,沉默的表情。

以及差点摔倒时候,稳稳扶住她的大手。

很凉,很有力。

婚后的生活堪比出家,她很少见到自己的丈夫,三五天也说不上一句话。

有时候甚至半个月不见人影。

孟绍倾也没什么不好,很尊重她。至今分房。

也很慷慨,黑金副卡。

他们客气得像是合租室友,三年加起来的对话,还没有一次小组组会的发言稿多。

温云叹了口气,找到之前没有拿出去的离婚协议书,塞在了双肩背包里面。

行李箱拉好,最后检查有没有遗落。

那则离婚协议书,温云改了好几遍。还找法律专业的学姐看过,特地加上了自愿放弃一切财产分割的字眼。

她什么都不想要。

只想走。

只想离开这座冷冰冰的笼子。

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。

温云的手微微一顿。

他回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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