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浅正窝在沙发里安静的看一本时尚杂志,她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棉质长裙,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,岁月静好的像是一幅画。
可他却亲手撕碎了这幅画。
他把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,直接扔在了茶几上。
云浅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给惊了一下,手里的杂志没拿稳,滑落在地毯上。
她抬起头,那双漂亮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茫然和无措。
“为什么?我是......哪里做错了吗?”
她下意识的问出来这句话,可等待她的是无声的回应。
做错?沈祁沉默了。
他竟然一时间想不出云浅到底有哪里不对。
结婚两年,她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。
她收敛了自己所有的喜好,学着做一个完美的沈太太,温顺、体贴、从不给他惹麻烦。
可这些,都不是他想要的。
他心里装着一个人,就再也腾不出地方给另一个人。
“没有为什么。”
沈祁的语气透着不耐烦,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。
“快签吧,桑桑还在等我。”
沈祁已经做好了应付她纠缠的准备,可是云浅什么都没说。
直接在离婚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然后整整六年,杳无音信。
直到现在,她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他的眼前。
“沈先生?”
一道清脆的问询声将沈祁从翻涌的回忆中拉回来。
说话的是工作室里的前台接待,此刻正微笑的看着他。
沈祁收回思绪,目光重新落在不远处的那个身影上。
六年的时间她变了很多,明明还是那张脸,却像换了个人似的。
结合刚才两个孩子的话,所谓的“云先生”,竟然就是云浅!
他的胸口闷的发疼,像是被人死死的揪住心脏。
可眼下麻烦缠身,就算他再高傲,也只能放下身段。
沈祁上前一步,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艰涩。
“云浅......这几年你还还好吗?”
回应他的是一屋子的沉默。
问完之后他才想起来今天来这儿的目的。
他顿了顿继续说到:“最近集团发生了很多棘手的事情,怎么都解决不了。”
“今天冒昧前来,是想请你出手,救救沈氏。”
说完,他还补充了一句:“报酬不是问题,只要你开口。”
依旧没有人回应他。
直到阵法上最后一处细节调整完毕,云浅才缓缓转过身。
她将手中古朴的罗盘递给身旁的助理,又低声交代了句什么。
然后抬头看了看沈祁。
“抱歉,沈先生,故人订单,一概不接。”
她说出的话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刺骨。
“故人?”
在她心里,他仅仅只是一个故人吗?
“云浅,我知道当年是我对不起你!”
沈祁有些急了,往前一步,试图解释和挽回。
“只要你肯帮我,什么条件我都答应!钱、股份、房子......你想要什么都可以!”
云浅没接话,只是朝助理小陈递了个眼色。
小陈会意,立刻将一个平板电脑递到沈祁面前,点开了一份预约名单。
“沈先生,不好意思,我们老板未来三个月的档期都已经排满了。”
“如果您确实需要预约,只能排到三个月后。”
沈祁看向平板,然后整个人定在了原地。
平板上排在最前面的,是江城地产龙头秦家的老夫人,预约理由是“祖坟风水重修”。
往下,是互联网巨头李总,预约理由是“集团总部破财局化解”。
再往下,是新晋影帝王泽,预约理由是“斩小人、破官非”……
名单上的人非富即贵,甚至有好几位,连他沈祁见了,都得客客气气的。
而这些人,此刻都只是云浅预约名单上,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。
原来,他引以为傲的财富和地位,在她面前,早就不值一提。
“妈咪,这个叔叔头顶的黑气都快凝成墨汁了,已经压到命宫了。”
云知珩牵着妹妹走到云浅身边,仰着小脸,一本正经地开口。
云知月也跟着点头,软糯糯的补充:“哥哥说的对,他要是再不走,出门就会见血哦。”
小家伙的声音奶声奶气的,但是工作室的助理们听到后却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们可是无数次亲眼见过这两个小祖宗的“金口玉言”,而且从来没有出过差错。
沈祁看着云浅的那张脸,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,骨子里的高傲,让他无法彻底低头。
她这是在做什么?
故意教孩子说这些话来吓唬他?逼他认错?
“好,很好。”
沈祁扯了扯衣服,露出一抹自嘲的冷笑,转身就走。
厚重的玻璃门被他用力推开,又缓缓关上,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。
云浅看着沈祁离去的背影,视线落在了工作室外那栋正在装修的大楼上。
她对助理吩咐道:“去把那颗断掉的螺钉捡回来,用黄符封好。”
小陈一愣,有些不解,但还是立刻应声:“好的,老板。”
而此刻,沈祁刚走出工作室门口,还没来得及站稳。
“吱——嘎——!”
一阵刺耳的金属断裂声,从头顶传来!
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去。
只见旁边那栋大楼的外墙上,一个巨大的广告牌朝着他直直地砸了下来!
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。
街上行人的尖叫声,与广告牌坠落的巨响混杂在一起。
沈祁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,但是人对危险来临时的本能反应让他猛地向旁边迈了一大步。
“轰——!”
广告牌几乎是擦着他的肩膀落在地上,然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沈祁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躲过一劫,就感觉到额头上一阵温热。
他抬手一摸,满手鲜血。
一块随着广告牌飞溅出来的金属碎片,在他额角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。
鲜血,顺着他的脸颊落在地上。
周围乱成一团,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。
沈祁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,他的意识因为失血过多变得有些模糊。
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,透过救护车敞开的后门,最后看了一眼天机工作室的方向。
玻璃门内,那道熟悉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,静静的看着他,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。
她身旁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,正仰着头,对她哥哥说着什么。
车门关上的前一秒,沈祁仿佛听到了小女孩软糯的声音。
“哥哥,叔叔身后那个东西,也跟上车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