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远远望去。
寨子里燃起了冲天的火光。
一队队粮车着火。
难道是？
白涛得手了？
山坡上的胡羯彻底乱了。
呼唤声变成了惊恐的哀嚎。
有的鞑子冲进寨子里去救火，有的鞑子愣在原地不知所措，有的人双腿颤抖，想要逃走。
箭雨骤停！
李东脸色又惊又喜，眼神亮得吓人。
他盯着山坡上的火光，激动开口。
“真是白涛，他烧了粮草！”
“鞑子都进去救火了，守卫空了！”
“咱们上去吧，去晚了，就没有功劳了！”
梅武眯着眼睛，望向宅子，沉默不语。
突然猛地转头看向李东。
“你确定白涛赢了？”
李东点了点头。
“我眼神好，他带着一队人从里面杀了出来。”
“逼得鞑子暗杀全都回防。”
“现在出手，前后夹击，一定赢！”
李东眼神坚定。
梅武盯着他看了几眼，又转头看向山谷深处的火光。
火势越来越猛，已然成了一片火海！
胡羯乱成了一团，全都朝着一个方向去了。
激烈的打斗声传了出来。
不是白涛他们。
还能是谁？
“干了！”
“为了军功！”
他狠狠地攥紧刀柄，霍然起身，刀往前一指。
“鞑子乱了，顾不上我们。”
“趁乱进去，见鞑子就杀。”
“能杀几个杀几个，杀完了回去报军功！”
粮草已经烧了。
趁机捞几个人头，军功稳稳到手。
怎么都不亏！
“老大，咱们只有六个人了。”
陈草有些着急，他胳膊上刚包扎好箭伤。
“六个人怎么了？”
“白涛十个人就可以烧粮草，搅乱鞑子。”
“鞑子乱了，咱们趁他病，要他命！”
“否则，鞑子骑兵一来，咱们都得死在这里！”
梅武声音狠辣。
“白涛他们能进去，你们这些亲兵不能去？”
五人面面相觑，咬咬牙，跟着站了起来。
梅武手持圆盾，挥着横刀，从巨石后面冲了出去。
“杀！”
六人呼唤着，冲到了山坡上。
只见十来个胡羯人手持弯刀，正和白涛等人厮杀着。
白涛手持大盾，右手挥动一个大锤。
每一下，都要砸飞一个鞑子。
他的身后，簇拥着两队人马，各个身上带血，看起来凶神恶煞，正杀得起劲。
人数虽少，却杀得鞑子嗷嗷怪叫，步步后退。
“鞑子乱了，跟我拿军功！”
梅武冲到鞑子后背，一刀砍翻一个，一脚踹翻一个。
趁鞑子不备，身后的人也冲了过来杀鞑子。
胡羯人对后面没防备，被杀了个措手不及。
“快跑啊。”
鞑子一窝蜂散开，彻底乱了。
有的往后山跑，有的往谷内窜，有的想要骑马跑路。
白涛举起长弓，站到了一块巨石上。
一箭一个。
箭无虚发！
天色微亮。
梅武几人坐在一地尸体中间，手里的刀还在淌血，脸上满是笑意。
李东将一颗首级丢在地上，一屁股坐了下来。
“老大，这个成色好，胡子长，一看就是鞑子头目。”
陈草拎着两颗头颅，掂了掂分量。
“这两个也不错，脑袋大，脖子粗，拿去报军功能换二两银子。”
“我也拿了两个。”
张九嘿嘿一笑，抹了抹脸上的血。
仅剩的四个人，全都露出劫后余生的笑。
“老大，加起来有十颗军功了。”
“咱们怎么分？”
李东眼睛一亮。
梅武摆摆手，笑得乐开了花。
“放心，人人有功！”
“回去之后，老子说不定是个百夫长。你们的位置也能提一提。”
几个人全都笑了。
突然。
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梅武转身看向谷内，只见一个浑身血污的人从谷内走了出来。
他身上的皮甲布满刀痕，露出里面的铁甲。
他走得不快，却很稳，一步步从山上走了下来。
令梅武最震撼的是。
他手里拎着一颗首级，几股鞭子打理得规整，还带着金色大耳环。
竟然是鞑子的塔宾，掌管五十人的小头目。
他的手里，还有一副精良皮甲。
他的身后，跟着六个同样狼狈的身影。
每个人身上，都挂着六七个首级。
张九惊得下巴都要掉了。
“他们，赚麻了！”
李东顺着目光看过去，愣住了。
陈草站起身来，忘记喝水。
白涛走到空地上，把首级往地上一丢，一屁股坐在了石头上，掏出水囊喝了起来。
梅武盯着这颗头颅，看了又看，眼睛越来越亮。
“白什长，这是你砍的？”
白涛没理他，闷头喝水。
杀了一晚，太累了。
梅武蹲下，仔细打量首级，越看眼睛越亮。
每一缕小辫子都打理得很精细，还有那标志性的金子大耳环。
军职比他这个小旗官还高！
他只能管两个什长，塔宾却有五个！
他猛地抬头，声音颤抖起来。
“真是塔宾！”
“鞑子的小头目！”
三个人全都围了过来。
“这皮甲，是小头目才有的，至少值十两银子！”
李东蹲下来，仔细打量首级。
“这个塔宾，手底下至少掌管五十人。”
“拿着这个首级，至少能升小旗官，甚至队正！”
李东的眼睛都红了。
“白涛，你一个什长，凭什么拿头目首级？”
“合该归我们！”
白涛喝完水，把水壶别在腰间，抬眼看他。
眼里透着浓郁的杀意。
李东被他看得头皮发麻，但耀眼的前途蒙蔽了他的眼睛。
他双眼猩红，转头对着梅武喊了起来。
“老大，他不过刚当上什长，一个炮灰！”
“带着几个炮灰，凭什么杀头目？”
“肯定是捡漏的。”
“搞不好这个头目被烧死了，他捡了大便宜。”
张九跟着附和。
“就是，这人不懂事。”
“咱们杀了一晚上，二十多个人，只活下来四个。”
“他们倒好，躲在粮仓里面抢军功。”
“这合理吗？”
陈草捏着下巴，眼神死死地盯着那颗首级。
“这颗首级，该归刘老大所有。”
“咱们才是最大的功臣，首级也应该最多！”
梅武眼睛一亮，眼里的贪婪之色越发浓郁，眼睛死死地盯着白涛。
“白什长，你的军功太重了，把握不住。”
“我帮你拿着。”
说着，他就要弯腰去拿这颗首级。
手刚伸出去，白涛动了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