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。
史莱克城内院的训练场上，云景珩独自站着。
手里握着那柄月华剑。
剑身很轻，轻到几乎感觉不到重量，但握在手里又很实在，像握着一束凝固的月光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。
精神之海中，那只小狐狸还在沉睡，蜷缩在月亮旁边，九条尾巴把自己裹成一个毛茸茸的球。
但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，正与他体内那股力量缓缓交融。
第一魂环在脚下缓缓转动，淡黄色的光芒若隐若现。
“弦月斩。”
他轻声念着，挥剑向前。
一道银白色的弧形月刃从剑尖激射而出，划过空气，飞出三十米，精准命中训练场边缘的人形靶。
月光炸开，在人形靶表面留下一道淡淡的银色印记。
云景珩盯着那道印记。
它正散发着微弱的荧光，像是用月光在靶子上画了一个标记。
“什么东西…？”
他心念一动。
下一瞬，他的身体已经消失在原地。
不是跑，不是跳，是闪现。
几乎是同时，他出现在人形靶面前，月华剑直直斩下。
“砰——”
人形靶剧烈震颤，表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。
云景珩落地，回头看着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，又看看眼前的人形靶。
三十米。
瞬间抵达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剑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这是追击？
他再次挥剑，又一道弦月斩飞出，命中第二个人形靶。
闪现。
斩击。
再挥剑。
再闪现。
再斩击。
连续五次之后，他停下脚步，微微喘息。
不是累，是兴奋。
那种感觉太奇妙了，只要视野范围内有带着印记的目标，心念一动，身体就会自动抵达。
不是瞬移，而是被月光牵引，像是沿着一条看不见的轨迹滑行。
他骤然想到了一个名称，叫月下无限连。
他闭上眼，感知体内的变化。
那轮悬在精神之海中的月亮，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。
体内有股力量在流动，比平时快了三分，精神也格外清明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。
他再次挥剑。
弦月斩飞出，命中。
闪现，斩击。
再挥剑，再命中，再闪现，再斩击。
第八次。
第九次。
第十次。
当第十道弦月斩命中目标的那一刻，他忽然感觉到体内的月亮轻轻一颤。
月光变了。
原本黯淡的银光变得明亮了些，弯弯的，像一弯新月变成了弦月。
一股冰寒的气息从剑身涌出。
云景珩低头看去，只见月华剑的剑身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霜白色光芒，剑刃周围飘着细小的冰晶，像是把冬天的月光凝固在了剑上。
他再次挥剑。
弦月斩飞出，命中人形靶。
这一次，他清楚地看到，那个人形靶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霜。
“霜？”
他若有所思。
又是一剑。
又一剑。
又一剑。
当第五剑命中同一个人形靶时，那层薄霜骤然加厚，冰晶炸开，整个人形靶被冻成了一座冰雕。
一秒。
整整一秒，那座冰雕一动不动。
然后冰晶炸裂，人形靶表面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。
云景珩站在原地，看着那座碎裂的人形靶，又看看手中的剑。
冰封一秒。
强控，无法打断。
他忽然想起前世玩游戏时那些让人头疼的控制技能。
但这是现实。
是他自己的力量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继续挥剑。
第十五次命中。
第二十次。
第二十五次。
当第二十五道弦月斩落下的那一刻，体内的月亮再次震颤。
这一次，光芒璀璨。
那轮弦月彻底圆满，变成一轮完整的满月，悬在精神之海中，散发着夺目的银辉。
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剑身涌出。
云景珩抬手，只见月华剑的剑身璀璨如满月，剑芒暴涨三丈，整个人形靶场都被这光芒照亮。
他身后，一轮满月虚影缓缓浮现。
那一刻，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，仿佛自己不是站在训练场上，而是站在九天之上，俯视人间。
他再次挥剑。
弦月斩飞出。
这一次的月刃比之前大了三倍，银白色的光芒中隐隐透着金色，划过空气时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命中。
人形靶瞬间炸裂。
不是斩断，是炸裂，像是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从内部撑破。
云景珩愣住了。
他看了看手中璀璨的月华剑，又看看那堆碎裂的木屑，沉默了三秒。
“……百分之十的真伤？”
他喃喃自语。
无视一切防御，附加自身最大生命力百分之十的真实伤害。
也就是说，他越强，这附加伤害就越恐怖。
而他现在，才六岁。
才第一个魂环。
他忽然有些理解，为什么云冥看到那轮百年魂环时，会露出那种复杂的笑意。
这哪是百年魂环该有的东西？
他闭上眼，感知精神之海。
那轮满月静静地悬在那里，光芒万丈。
旁边，那只小狐狸翻了个身，吧唧了一下嘴，继续睡。
睡得心安理得。
……
训练场边缘，雅莉站在一棵树下，静静看着场内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她来了一会儿了，没有打扰。
从新月到弦月，从弦月到满月，她全程看在眼里。
当那轮满月虚影从云景珩身后升起时，她的手微微攥紧。
“冥哥……”
她轻声说。
云冥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，目光同样落在场内。
“嗯。”
“景珩的武魂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云冥的声音很平静，但眼中有一丝复杂的光。
“月相流转，四境变幻。我也是第一次见。”
雅莉转头看他：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
云冥说，“他的武魂觉醒那晚，我就觉得不对劲。普通的月属武魂不会有那样的压迫感，更不会拒绝我的探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现在看来，那不是拒绝，是……自我保护。那轮月亮，有自己的意识。”
雅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会对他有影响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云冥的回答很诚实，“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是他的力量，不是负担。”
他看向场内那个还在挥剑的孩子，声音很轻：
“月亮，在帮他。”
……
训练场上，云景珩停下动作。
满月状态的加持太过恐怖，他需要时间消化。
他散去月华剑，坐在训练场边缘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那双六岁孩子的手，白白嫩嫩，看不出任何特别。
他抬头看天。
天色尚早，太阳刚刚升起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体内那轮满月正在缓缓转动，等待着下一次战斗，等待着进阶的下一个阶段——
血月。
他不知道血月是什么样子。
但他隐约感觉到，那不是他现在能碰的东西。
他闭上眼，精神沉入那片空间。
小狐狸还在睡。
他轻轻伸手，摸了摸它的头。
“谢谢。”
他轻声说。
小狐狸的耳朵动了动，没醒，但尾巴轻轻摇了摇。
像是在回应。
云景珩笑了。
他睁开眼，站起身，看着训练场上那十几个人形靶。
“继续。”
他轻声说。
月华剑再次浮现。
这一次，剑身璀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