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景珩醒过来的时候，窗外正下着雨。
淅淅沥沥的，打在窗玻璃上，声音很轻。
他睁开眼睛，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熟悉的地方。
他自己的房间，海神岛上那间，床头柜上放着雅莉每天都会换的鲜花。
“醒了？”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云景珩转过头。
雅莉坐在床边，手里还拿着一个没剥完的橘子。
她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红，但脸上是笑着的。
“妈。”
云景珩开口，声音有点哑。
雅莉伸手摸了摸他的脸。
“睡了两天，饿不饿？”
云景珩想了想。
“有点。”
雅莉笑了，把手里的橘子放下，站起身。
“等着，妈给你煮面。”
她走出去。
云景珩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两天。
他睡了两天。
精神之海里，小九翻了个身。
“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云景珩仔细感受了一下。
魂力恢复了，身体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。
唯一不同的，是那轮月亮。
它还是那副样子，悬在精神之海中央，散发着淡淡的银光。
但那银光里，隐隐透着一丝红。
很淡，淡到几乎看不出来。
但确实有。
“血月。”小九说。
云景珩沉默了一下。
“真的无法控制？”
“……我估计了一下，在你六环之前，不可能控制得住。”
他没再多想，掀开被子下床。
脚落地的时候，有点软，但走两步就好了。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雨。
雅莉端着一碗面进来。
“站着干什么？过来吃。”
云景珩坐回桌边，接过碗。
面是鸡汤面，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，撒着葱花。
他低头吃起来。
雅莉坐在旁边，看着他吃。
吃了一半，云冥进来了。
他在床边坐下，看着云景珩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云景珩咽下一口面。
“没事。”
云冥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接下来一段时间，别修炼，也别练剑。”
云景珩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云冥看着他。
“现在贸然修炼会出事。”
云景珩沉默了一下。
“要多久？”
“至少一个月。”
云冥说完，站起身，走到门口又回头。
“听话。”
他走了。
云景珩低下头，继续吃面。
一个月不能修炼，不能练剑。
那他干什么？
发呆？
……
吃完面，雅莉收了碗出去。
房间里只剩云景珩一个人。
他坐在桌边，看着窗外的雨。
精神之海里，小九问。
“你打算干什么？”
云景珩想了想。
“看书吧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书柜前。
书柜里有很多书，大部分是武魂和修炼相关的，还有一小部分是蔡月儿上次送来的魂导器入门。
他随手抽出一本，翻开。
《魂导器基础概论》。
第一章，魂力的本质。
他看了两行，又合上了。
这本书他看过，写得挺浅的，适合刚入门的人看。
但他不是刚入门的人。
他前世是研究物理的，现在看这些书，总觉得隔着一层。
不是看不懂，是觉得……不够深入。
魂力是什么？
是一种能量。
能量是怎么流动的？
沿着魂导回路。
魂导回路是什么？
是让能量按照特定路径流动的结构。
那如果把这些路径画出来，用数学去描述呢？
他忽然冒出个念头。
他走到书桌前，坐下，拿起笔。
然后他开始画。
不是画魂导回路，是画坐标。
横轴，纵轴，一条曲线。
曲线代表魂力在回路中的流动路径。
然后他开始写公式。
魂力速度，路径曲率，能量损耗。
一个公式接一个公式。
写满了一页纸。
精神之海里，小九探出脑袋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云景珩头也不抬。
“建模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他继续写。
写了两页纸，他停下来，看着那些公式。
这是他前世的知识，和这个世界的魂导器理论结合起来的东西。
理论上是对的。
但实际对不对，还得验证。
他放下笔，站起身。
……
蔡月儿正在自己的院子里喝茶，看到云景珩走进来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不是让你休息吗？”
云景珩走过去，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蔡姨，我想借点东西。”
蔡月儿看着他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魂导器零件。报废的那种也行，能用的最好。”
蔡月儿愣了一下。
“你要那个干什么？”
云景珩想了想。
“做实验。”
蔡月儿沉默了两秒。
“什么实验？”
云景珩从怀里掏出那几张纸，递给她。
蔡月儿接过来，看了看。
第一页，是一堆她看不懂的符号和曲线。
第二页，还是一堆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第三页，终于有点眼熟了——是一个魂导回路的简化图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云景珩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云景珩想了想。
“魂力在直线回路中的损耗模型。”
蔡月儿沉默了一下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云景珩也沉默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，不太好解释。
“就是……用数学描述一个东西。”
蔡月儿看着他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你从哪学的这些？”
云景珩早有准备。
“书上看来的。《上古魂导器残篇》里提过一点，我自己琢磨的。”
蔡月儿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好吧，你自己琢磨的。”
她站起身。
“走吧，带你去库房。”
……
库房很大，堆满了各种魂导器零件。
有报废的，有半成品的，有不知道干什么用的。
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库房存在的意义是什么。
蔡月儿指了指。
“随便挑。挑完了跟我说一声。”
她走了。
云景珩站在库房里，看着满屋子的零件，眼睛亮了。
他走过去，拿起一个报废的魂导核心。
核心上的回路已经烧坏了，但结构还在。
他仔细看了看，然后放下。
又拿起另一个。
再看，再放下。
挑了半天，他选了十几样东西。
几个报废的核心，一堆金属片，几根传导丝，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零件。
他把东西抱回房间，摆在桌上。
然后他开始干活。
先拆。
把那些报废的核心一个个拆开，看里面的回路结构。
一边拆一边画，把每个核心的回路图画下来。
拆完五个核心，他已经画了五张图。
然后他开始对比。
哪个回路效率高，哪个回路损耗大，哪个回路设计得好，哪个回路有缺陷。
用他写的那些公式去算。
算了一下午，他得出一堆数据。
然后他开始动手。
不是做新的核心，是用那些金属片和传导丝，搭建最简单的回路。
直线回路。
就是让魂力从一头流到另一头，什么都不干。
他搭好，用奶瓶注入魂力。
魂力顺利流过。
他用那些公式算了一下理论损耗，又实际测了一下实际损耗。
两个数字，差得不多。
他点点头。
然后他开始搭弯曲回路。
弯的越厉害，损耗越大。
他又算又测，记了一堆数据。
精神之海里，小九看着他在那儿忙活，忍不住问。
“你这是在干什么？”
云景珩头也不抬。
“验证理论。”
“什么理论？”
“魂力在回路中的流动规律。”
小九沉默了一下。
“有用吗？”
云景珩想了想。
“有用。知道了规律，才能设计更好的回路。”
小九没再问了。
它趴回去，继续睡。
……
接下来的日子，云景珩每天都在房间里忙活。
搭回路，测数据，算公式，画图纸。
雅莉每天来送饭，看着他桌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，也不问，就是笑。
云冥偶尔来看一眼，看完就走，什么也不说。
蔡月儿来过几次，看他那些图纸，一开始还能看懂一点，后来完全看不懂了。
“你这是要当魂导师？”
有一次，她忍不住问。
云景珩想了想。
“没有啊。就是觉得有意思。”
蔡月儿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爸让你别修炼别练剑，你倒好，研究起这个来了。”
云景珩点头。
“总得干点什么吧，我不想无聊到长草。”
蔡月儿没再说什么，走了。
……
一个月后。
云冥走进房间，看到云景珩正坐在桌前，对着一堆图纸发呆。
“时间差不多到了。”
云景珩抬起头。
“可以修炼了？”
云冥点头。
“可以了。”
云景珩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脖子。
一个月没动，骨头都僵了。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阳光。
精神之海里，小九问。
“你那堆东西，研究完了？”
云景珩想了想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堆图纸。
那些是他这一个月的研究成果。
几十种基础回路的结构图，每个回路的效率数据和损耗公式，还有一些他自己设计的优化方案。
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，就是最基础的知识。
以后可能会用得到。
“修炼修炼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