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卓安刚给许青柠换完药并办理完出院手续，他就被人拦住了。
来人是谷雨，也是罗荦萦的母亲。
“陈医生！”
陈卓安点了点头：“谷阿姨你好，你找我有事吗？”
谷雨：“陈医生，我女儿她？到底，要不要截肢啊？”
谷雨说着，泣不成声：“之前，实在是我们太大意了，我们一直觉得，只要给她规律体检，让爷爷奶奶带着，就不会有事情。”
“我们真的不知道，会变成这样。”
宁偲在罗荦萦转来之前，就说起过罗荦萦的背景。
罗荦萦的父母，都是‘工作狂’！
父亲母亲都是在沙市工作，是爷爷奶奶在带。
隔代亲的宠溺，就无需多解释了，罗荦萦的要求，基本一应俱全。
这种宠溺，一直持续到罗荦萦被接去沙市读高中。
罗荦萦的父亲是体制内的，母亲则是沙市中南大学的副教授，都算是人上人了！
陈卓安：“阿姨，您放心，我们一定尽力。”
“但目前的情况，着实非常复杂，罗荦萦的住院记录和治疗记录很多，我目前都还在推导她之前的诊疗方案。”
“目前，我们只能按照常规糖尿病足溃疡的诊疗程序，进行试探性的治疗。”
“如果疗效依旧欠佳的话，可能还是要走向截肢这一步！”
谷雨揉起了眼睛：“陈医生，我已经申请休职了，以后我一定全力照顾她，监督她的饮食起居。”
“我真的很后悔！”
“我对不起她。”
陈卓安想了想，回说：“阿姨，您也别太自责了，一切向前看。”
谷雨知道，罗荦萦会转来郴市第一人民医院，乃是她想回来看老朋友，也就是宁偲。
但是，她和自己的丈夫，已经想尽了一切办法。
其实，和罗荦萦一般病情的其他糖尿病足溃疡病人，有不少都得到了治愈。
可罗荦萦的糖尿病足，就特别顽固，不管怎么手术，手术后，都会再发新的坏疽层！
好似一种魔咒一样。
甚至，中大附一的教授说，她这样的情况非常特殊，即便是截肢，可能截肢的断面也会不断发生坏死。
如此反复，直至死亡。
这种结果，才是谷雨彻底放下工作的根本。
“陈医生，麻烦你了。”
“我知道，她们都很年轻，可能会提出来一些过分的要求，您也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我？”
谷雨又哭了起来：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办，我只知道，我对不起她，所以，我必须陪她这最后一程。”
“我真的对不起她！！！”
陈卓安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，便道：“谷阿姨，我先去工作了，罗荦萦的情况我心里有了数，我们再聊好吧？”
宁偲只是病情转述者，所以她根本没办法如实地将罗荦萦的情况转述清楚。
接诊后，陈卓安才晓得罗荦萦情况的复杂。
那根本不是截肢那么简单，而是‘慢性死亡’！
……
接近中午时分，陈卓安还在梳理罗荦萦的病历资料。
办公室的门被敲响：“陈医生，您在忙吗？”
陈卓安转身，看到了一对老夫妻，他们头发银白！
“你们是？”
两人提着盒子走进：“陈医生，我们是代我儿子来谢谢陈医生您的。”
“10床，李虎。刚做了手术的。”老人笑着解释。
10床李虎，做了胫骨骨折髓内钉内固定术的那个。
“你们好。”
“是伤口渗湿了吗？”陈卓安赶紧站了起来。
“不，不是。”老人忙摆手。
“是我儿子说，陈医生您的技术非常非常好，在手术室的时候，大家都夸你技术好。”
“而且，手术结束了，李虎下床都比其他人更利索！”
“我们听说第二天就下了床…这几天，更是跟个没事人儿一样…”
“这都多亏了陈医生您，我儿子说，让我多做点饭，带给陈医生您。”
李虎的情况，陈卓安倒是还记得。
他与12床的情况类似，但又略不同。
不过，李虎下床和功能康复的速度，的确比科室里同种手术的患者更好更快。
虽然说，三分手术七分康复。
但不同性质的手法复位技术，带给病人的康复底气，就完全不同。
陈卓安马上有些生气道：“是李虎这样说的吗？”
“那他可真不会说话办事儿了。”
“他要给我送饭表达心意，也是他自己买，怎么能劳烦你们两个老人家呢？”陈卓安开了个玩笑。
“我等会儿就去找他。”
李虎的母亲脸色微变，忙说：“不是这样的，陈医生。”
“我们也很感谢你，只是不知道该做点什么。”
“就给您带了点家常便饭，聊表心意。”
陈卓安也还没来得及点外卖，便道：“那就多谢了，等会儿我把饭盒还给你们。”
“老人家，你们两个也先回去休息吧。”
李虎的父亲忽然说：“陈医生，你的技术好，你应该可以治得好断骨头吧？”
陈卓安的眼睛一眯：“什么叫断骨头？”
老汉继续补充：“就是，骨头断了，中间一截没有了的那种断骨头。”
陈卓安立刻会意：“那叫节段性骨缺损！”
“这个治疗起来很难，我们医院做不了这种手术，你们可能得去大医院了。”
老汉问：“陈医生，您技术这么好，都治不好吗？”
陈卓安马上说：“治不好的，你们只能去大医院。”
“一般的医院，如果谁说能治，那肯定是为了骗钱，不要轻易相信！”
大段骨缺损，治疗起来非常困难，可不是一般地级市医院能掌握得了的技术。
陈卓安目前就算是有这个‘面板’，也不敢轻易触碰！
老汉道：“原来是这样，那我就清楚了。”
“我回去就给我三哥说，让他赶紧去大医院。”
“我还觉得，陈医生您技术好，想让他转到您这里来呢。”
陈卓安：“早些去大医院，不要来我们医院浪费时间和精力了。”
“抱歉啊，这件事，我真的帮不了你们。”
老汉忙说：“没有没有，陈医生，您能帮我儿子把手术做得这么好，我们就已经感激不尽了。”
他笑了起来：“其实，看着他比别人都恢复得更好，我们心里都美滋滋的。”
“只是我们都没什么文化，说不来什么漂亮话，反正就是，感谢感谢十分感谢。”
“给您带来的都只是些家常便饭，希望能合口味。”
两人走后不久，陈卓安开始吃午饭。
一口咬下去，稍微有点偏咸。
不过那种饱腹感和异样的味道，是咸味儿遮不住的。
陈卓安将饭盒里的饭菜都吃得干干净净，而且还洗刷了一遍，才将其还给了十床。
道谢之后，这才选择暂时先回家，再探一遍罗荦萦的副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