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卓安左脚悬在空中又落下，心里略纠结后便转向一个陌生的卖蔬菜摊位。
“阿姨，茄子怎么卖？”
“五块一斤，新鲜的，是糯茄子，香。”阿姨的手脚利索，抓下塑料袋就准备给陈卓安捡。
“三块卖不卖？”
“如果卖的话，我就拿一斤。”陈卓安长期厮混在菜市场里，对大部分常吃的蔬菜价格如数家珍。
三块五是合理价格，对方漫天喊五块，他也一刀子直接抽飙血。
阿姨捡茄子的动作缓了缓：“都是五块这么卖的，你要多少？”
“那不要了。我去旁边看看。”陈卓安毫不犹豫地直接走。
“四块，小伙子，这个真不挣钱。”
陈卓安与黄欧差不多在隔壁摊位上遇到了一起，老板是个中年，热情招呼着：“随便看啊，菜都是新鲜的。”
黄欧的意不在菜，所以挑来挑去，陈卓安则如旁若无人一般地问价：“老板，土豆是怎么卖的？”
老板说：“两块一斤，你要得多的话，一块八。你要多少。”
这个价格是差不多的，去熟悉的摊位，一块五也能拿到，但个头比不上这个漂亮。
土豆不是越大越好，太小也不行。
“给我称两斤！”
“茄子呢？”
“茄子四块。”
“三块五。平时都是这个价，你这个土豆好，我也就不问你一块五的价格了。”
老板一路点头好好好：“好好好，小伙子，你是真会过日子啊。”
陈卓安笑了笑：“来得次数比较多了，也就是懒得晚上去批发市场那边，不然的话，土豆一块一斤，这个茄子，顶了天两块三。”
老板听着陈卓安差不多将进价了解七八，也没过分讲价，也就不多说话了：“土豆两斤二两，算两斤，茄子一斤。”
“你扫七块五吧。”老板给陈卓安抹了四毛。
陈卓安也没客气，等会儿再买个空心菜，称半斤肉，今天的伙食也就到位了。
这个老板的空心菜品质不好，他不打算要。
陈卓安付款完，就果断转身了，都没多看黄欧一眼。
黄欧有些着急地追了上去：“陈卓安，我找你有点事儿，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聊？”
“黄老板，换不了，我来这里是买菜的。”
“你随意。”陈卓安拒绝得非常干脆。
黄欧抿了抿嘴：“陈卓安，我是真的想托你帮个忙，我们公司有一定的业绩要求。”
陈卓安站定看着黄欧：“黄老板，你是不是觉得，一个女孩子尾随男的就不会被报警啊？”
黄欧道：“陈卓安，我对你没有恶意。”
“你不想要的东西，我可以不给，我可以给你争取你想要的。”
陈卓安笑了：“打扰了，你不知道我想要的。”
黄欧压低声：“我知道，你想多点病人对不对？”
陈卓安的表情不变，内心其实稍变：“网上不是都流行，但求世上⼈⽆病，何妨架上药⽣尘。”
黄欧：“不是没病，是没人治得了。”
“陈卓安，只要你愿意帮我的忙，我知道怎么可以给你介绍更多的病源。”
“他们都是有需求的，只要你在合适的情况下，可以优先考虑一下我们公司的药物。”
“欸。”黄欧说着，发现陈卓安已经直接折身了。
“陈卓安，你干嘛去？”
陈卓安：“黄老板，我买菜去啊？”
黄欧：“那我刚刚说的事情？”
陈卓安：“我听力不好，没听清楚你在说什么。再见。”
黄欧还是不死心：“我的要求很合理。”
“这种事，如人饮水冷暖自知，那是你觉得合理。”
“我却不这么认为。”
“别再跟了，再跟就属于不遵守你们的操守了，别逼我从个人层面对你们公司进行单方面的‘封杀’。”陈卓安对其发出了警告。
一个医生，如果非要不用什么公司的药物，除非是有特别的会诊意见，指定了‘公司名’，那么，哪怕是任何人来了，都不敢讲这样做有什么不对。
现下这大环境，几乎所有的药物都有多类公司商品名。
终于，看着陈卓安离开的黄欧用了杀手锏：“陈卓安，我可以帮你和陈主任说和。”
陈卓安觉得烦了，所以站定偏头：“你是不是搞错了点什么啊？”
“你帮我和主任说和？需要你来说？”
……
翌日，周日。
烈日悬浮，大地炙烤。
陈卓安饱饱地吃了一碗卤粉后，来到了科室里。
陈卓安还没转去医生办公室，徐珍香的老伴宁连就喊了陈卓安：“陈医生，早上好。”
“老爷子早上好。”这是陈卓安对宁连一贯的称呼。
“徐奶奶昨天晚上应该没有渗漏吧？”
宁连忙摇头：“没有没有，陈医生。”
“我找您，是有点事情。”
“您说。”
宁连四处看了看：“陈医生，这里不是很方便，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？”
陈卓安就跟着宁连挪了几步。
待得宁连解释清楚原委后，陈卓安抿着嘴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让湘雅医院的杜教授主刀做手术，你们直接让李主任通知我就好了。”
“不必私下里再问我的意见。”陈卓安其实觉得心里有些好笑，可他也不能表达出来。
宁连听后，忙摆手：“不不不，陈医生，您误会了。”
“我儿子女儿的意思是，让我问问您，知不知道这件事。”
“我老伴她这两年，折转了国内大部分地方，湘雅医院我们是待得最久的地方了。”
“去了那么多地方都未得好转，如今她却能得下床走路，这都是托了陈医生您的福。”
宁连的言辞恳切：“我们都不懂医啊，按照我女儿的说法就是，正是因为不懂，所以我们不敢赌，毕竟那是她妈妈。”
“毕竟杜教授他是知名的教授！”
“同样的，我们是亲身看到，我老伴在陈医生您的照料下，日渐康复。”
“我们决定后，还是想问问陈医生您的意思，我老伴的手术，是您来主刀更好，还是杜教授主刀更好。”
“但凡您说半个不字，我马上就给李昌钰主任打电话，让他把人给拒了。”
宁连看着陈卓安，脸上满是心疼：“我老伴跟着我这辈子，其实吃了很多苦，我年轻的时候工作忙，家里的大小事务都是她一手打理的。”
“现下晚年却陷不虞，我们也是都没办法了。”
他看着陈卓安，眼神诚切。
越老越明白一个道理，生老病死不由人。
人这辈子，能无病无痛是最幸福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