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签到十万年遗产全族跪求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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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雾湿冷,带着股腐叶发酵的酸味,直往鼻子里钻。

林宇辰踩着青石阶往下走,靴底碾过枯枝,脆响刚出来就被浓雾吞了个干净。

胸口贴着的那枚地图碎片还在发烫。

昨夜焚毁密信时它吸了余烬,这会儿正随着心跳一下下搏动,像个刚吃饱的活物,贴肉烙着。

他脚步一顿。

后颈汗毛根根倒竖起来。

那道目光又钉上来了。

比昨夜山巅的审视更沉、更利,像淬了毒的冰针扎进皮肉里,拔不出来。

没有杀气外泄,也没有灵力波动。

可这注视如有实质,刺得皮肤发紧,连呼吸都滞了半拍。

“哟,还带售后服务的?”

林宇辰嘴角微挑,右手搭上剑柄。

断剑出鞘三寸,锈迹斑斑的剑身映出一线天光,晃了下眼。

他站定不动,呼吸压至最低,神识如水银泻地,反向铺向目光来处。

三百丈外,古松冠顶。

对方没藏。

也没打算躲。

一道剑气毫无征兆地从松针间隙射出。

无声。

无光。

只有空气被撕裂的细微嗡鸣,像蚕丝绷断那一下。

速度远超筑基极限。

林宇辰横剑格挡,手腕顺势旋了半圈卸力。

铛——

断剑剧震,虎口崩裂,血珠顺着剑槽滚落,热乎乎的。

他借势后退三步,每一步都在青石上踩出蛛网裂纹,将那股透骨力道导入脚下。

三步之后,身形稳如磐石。

剑气散了。

对方收手了。

自始至终,那人未曾露面,未曾开口,连衣袂都没拂过松枝。

仅一合。

试探结束。

“好家伙。”

林宇辰垂下断剑,指尖捻过剑身上的血珠,咸腥里透着兴奋。

“这力道比我那便宜未婚妻当年甩脸子还狠,不愧是嫡系VIP服务。”

他盯着剑身新添的白痕,眼底没有惊惧,反而亮起一抹见猎心喜的光。

凭断剑之利,可短暂周旋。

若对方全力出手,三息之内必败。

结丹初期。

至少。

而且是受过正统杀伐训练、习惯一击制敌的那种,不是野路子。

“不过嘛……”

他缓缓收剑入鞘,动作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“您老既然只出一剑验货,那就说明小爷这条命,暂时还有用。”

胸口地图碎片的灼热感忽然变了节奏。

不再是单纯的烫,而是随着心跳一下一下搏动,像在回应什么。

方才那道剑气触及断剑的瞬间,碎片曾猛烈震颤过一次。

是共鸣。

就像……认出了什么。

林宇辰低头看了眼染血的右手。

废灵根的经脉在皮下隐隐作痛,那是血脉保护机制被外力激荡后的正常反应。

痛归痛,却有一股极淡的暖流顺着经脉渗入丹田。

地图碎片吸收了剑气余波里的同源寒气,正反哺出一丝精纯灵力。

虽然微弱,却比他苦修三日还管用。

“挨了一剑换一口饭吃,这波不亏。”

他舔了下虎口溅到的血珠,笑意更深。

十年前圣女退婚时说“宗门有令”,语气里的无奈不像作假。

如今这道试探性的剑气,又精准卡在“不伤性命但足以验货”的分寸上。

两者之间,有一条线。

他还没看清全貌,但已经摸到了线头。

对方不是来杀他的。

是来认他是不是“那个东西”的。

而他刚才用断剑格挡的动作、卸力的步法、乃至虎口崩裂后依然稳定的持剑姿态,都已经给出了答案。

林宇辰转身,沿原路返回。

步伐比来时慢了半拍。

他在等。

等对方下一步动作。

可直到走出百丈,此后再无动静。

只有晨雾重新合拢,将古松与山径吞没。

松涛声渐起,鸟鸣重新落回枝头。

雾气里腐叶的酸味淡了些,多了几分松脂的清香。

他停在岔路口,从袖中摸出封玉瓶。

瓶内黑气安静盘踞,不再躁动。

但瓶壁内侧,多了层极淡的霜痕。

是方才剑气余波留下的。

他用拇指摩挲过那片霜痕,触感刺骨,却带着一丝熟悉的凉意。

和葬仙崖底初代家主遗骨旁的寒气,同源。

地图碎片再次搏动。

这次更清晰了。

像在指引某个方向。

“行啊,还自带导航功能。”

林宇辰收起玉瓶,目光投向岔路左侧那条通往内门辖区的小径。

赵元朗的名字在脑中闪过,又被压下。

优先级没变。

但顺序要调。

在摸清这道目光的主人之前,贸然闯入刑狱司地盘等于自投罗网。

他需要更多信息。

关于这道剑气。

关于这枚剑穗。

关于那个藏在松冠之上、连神识都只能探到模糊轮廓的人。

林宇辰蹲下身,忍着虎口撕裂般的胀痛,用未受伤的左手食指与中指夹起路边一截断裂的剑穗。

那是对方撤退时,刻意留在青石缝隙间的。

丝线呈灰白色,纹路依旧分明。

双股绞缠,末端缀一枚铜扣,扣面刻着云纹托底的“真”字。

“嚯,真传序列的制式货。”

他把剑穗凑到鼻尖嗅了嗅,除了松脂味,还有一丝极淡的檀香。

“还是新换的穗子,生怕我认不出来是吧?”

这形制他认得。

十年前退婚那场风波里,圣女身后随从佩戴的饰物便是此般样式。

当时负责宣读退婚文书的执事还特意强调过,这是苍云宗真传序列专属制式,见穗如见嫡系尊位。

他攥紧剑穗,铜缘硌进掌心,刺痛感让昏沉的神识清醒了几分。

真传弟子。

不是长老,不是执事,不是外门高手。

是宗门嫡系核心圈层里的人。

而且是对林家先祖传承有所了解、甚至可能接触过相关遗物的人。

否则那道剑气不会与地图碎片产生同源的寒意。

否则对方只用试探而非灭口。

“多谢前辈打赏。”

林宇辰站起身,将剑穗收入贴身暗袋,对着古松方向拱手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。

“下次再来,记得提前预约,小爷好备茶。”

晨雾渐散,日光洒下来,把他影子拉得很长。

他最后回望一眼古松方向。

那里空无一物。

只有松针上悬着的露珠折射出冷光,像无数双未闭的眼睛。

他知道对方还在看。

也知道自己发现了剑穗。

这场试探,双方都拿到了想要的东西。

他确认了自身战力上限:筑基巅峰极限,抗衡结丹初期需依赖断剑特殊性与地形优势。

但也收获了地图碎片的灵力反哺,以及缩小嫌疑范围的关键物证。

对方确认了他确实握有先祖信物,且具备使用资格。

接下来,就看谁先迈出下一步。

林宇辰转身踏入小径,身影融入斑驳树影。

暗袋里的剑穗贴着皮肤,冰凉沉重。

真传名录共三十六人。

能施展这种级别剑气、又对先祖遗物有反应的,不超过五个。

而其中与赵元朗有直接关联的……

只有一个。

“苏婉清。”

他念出这个名字时,舌尖抵过上颚,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
十年前退婚现场,她就站在圣女身侧半步之后。

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个沉默寡言的影子随从。

没人注意到,她腰间佩戴的流穗,和今日这枚一模一样。

更没人注意到,当圣女说出“宗门有令”四个字时,她的指尖曾微微地缩了一下。

那不是恭敬。

是克制。

林宇辰停下脚步,指尖在暗袋里摩挲着那枚铜扣。

他必须在对方第二次出手前,把这个名字钉死在证据链上。

否则下一次来的不是试探。

而是抹杀⟦守护复核·疑似系统黑化⟧。

“不过嘛……”

他重新迈开步子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
“既然你主动递了梯子,就别怪小爷顺杆往上爬了。”

暗袋深处,地图碎片的搏动忽然加快了一拍。

像是在催促。

又像是在警告。

他抬手按了按胸口,指尖触到布料下凸起的轮廓。

碎片温度又升了一度。

不是灼烧,是牵引。

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轻轻扯了一下线头。

他眯起眼,望向小径尽头那片被晨光割裂的阴影。

苏婉清若真是当年那个影子随从,那她今日这一剑,就绝非单纯验货。

更像是在确认——

他是否还记得十年前那场退婚仪式上,她偷偷塞进他袖中的那张纸条。

纸条早已焚毁。

内容却刻进了骨头缝里。

“别信圣女。”

三个字。

他当时以为是挑拨。

现在才品出滋味。

那不是背叛。

是求救。

林宇辰深吸一口气,松脂香混着血腥味灌入肺腑。

虎口的伤口还在渗血,黏腻地贴在剑柄上。

他没擦。

这点疼正好提神。

真传弟子主动留证、暗中示警、十年布局……

这盘棋比他想的还要大。

而他,刚刚被推上了棋盘中央。

“行吧。”

他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像雾。

“既然你们都想看我翻盘,那我就演一出大的。”

暗袋里的剑穗忽然轻微震颤。

像是回应。

又像是某种古老契约被重新激活的前兆。

林宇辰脚步未停,身影彻底没入林间光影交错之处。

身后,古松冠顶的露珠终于坠落。

砸在青石上,碎成一片细小的寒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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