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签到十万年遗产全族跪求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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议事厅里的蜡烛烧得有点歪,火苗子乱晃,照得人脸上阴一块阳一块的。

林宇辰捏着那枚缺了口的玉佩,指尖触到的是一片温凉,还沾着点黏糊糊的汗渍,是刚才那少年手心里攥出来的。

他没看跪在地上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的林七。

眼神只在玉佩上溜了一圈。

就在刚才,鉴真匣还亮着绿光呢,满屋子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认祖归宗的苦情戏。

可林宇辰眼底哪有半点感动啊,反倒像是看了一场蹩脚小品,嘴角差点没绷住。

这演技也太糙了,搁横店当群演都得被导演骂回去重练。(真的,连眼泪都挤得那么费劲。)

鉴真匣验的是死物,又验不出人心好坏。这玩意儿设计得就有漏洞,回头非得给个差评不可。

“赝品。”

声音不大,轻飘飘的,可落在厅里就像石头砸进了粪坑,炸得没人敢吭声。

不是说玉是假的。

是说这份哭着喊着要回家的“诚意”,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是演出来的。

手腕一抖,玉佩脱手飞出去,灰白色的影子直奔林七脑门。

没打招呼。

没审问。

连个过场都懒得走。

啪!

脆响。

玉片扎进额角皮肉里,血顺着眉骨往下淌,糊住了半边眼睛。刚才那点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眼泪还没干呢,就被疼得散了个干净。

林七僵在那儿,像根被雷劈过的木桩子。

嘴唇哆嗦着张开,喉咙里挤出点破风箱似的气音:“主……家主……鉴真匣明明……这玉是我娘临走前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

林宇辰抬了下眼皮。

神识像根针,嗤地一下扎进林七脑子里。

没反抗。

也没遮掩。

一段模模糊糊的记忆被硬拽了出来——黑漆漆的巷子里,一只戴着玄铁扳指的手把玉佩塞进他怀里,嗓子压得极低,贴着耳根子说:“记住你的身世,去认亲,搅黄他的新政。鉴真匣只认玉不认人,它验不出你是装的。”

扳指内侧刻着条细蛇纹。

族长一脉暗卫的标记,错不了。

林宇辰收回神识,指尖沾了点少年额头上的血。

血珠在指腹上滚了一圈,颜色比正经血暗了不少,发沉。

“受人指使,拿假意头乱我族规。”

语气平平淡淡的,甚至还有点无奈,“按新规第三条,欺瞒家主、扰乱宗族秩序者,逐出林家,永不得归。”

话说完,手腕轻轻一翻。

嵌在林七额头的玉片被一股看不见的劲儿拔了出来,带着一蓬血雾钉回地上。

碎片深深扎进青石板里,裂纹像蛛网一样炸开。

林七这才发出一声闷到极点的呜咽。

嗓子眼里卡着的声音比伤口还疼,整个人伏在地上,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石砖,肩膀抽得像筛糠,再不敢蹦出半个字。

两个执法堂的弟子上前,架起胳膊就往外拖。

鞋底在地上蹭出两道血印子,指甲抠进石缝里,留下十道泛白的刮痕,看着都疼。

没人出声。

没人求情。

连喘气声都压到了最低。

刚才还敢窃窃私语的旁支族人,这会儿一个个垂着脑袋,脖子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有个年轻的偷偷抬眼瞄了一下,又猛地缩回去,手里的茶盏差点磕在桌上,咔哒一声轻响。

他赶紧把头埋得更低,恨不得钻进衣领子里。

林宇辰坐在主位上,袖子拂过案几边缘,带起一阵几乎感觉不到的风。

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
茶水早凉透了,苦涩味在舌根化开,熏得人皱眉。他嫌弃地瞥了眼手里粗糙的茶杯——这茶具也太凑合了,等忙完这事高低得换套好的。(喝个茶跟灌药似的。)

厅里安静了足足三息。

才有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,又迅速低下。

眼神里那些侥幸、试探、观望,全被碾成了渣子。

剩下的人开始重新掂量自己兜里那些真真假假的信物、证据、说辞,没人再敢拿身家性命赌一次“万一”。

林宇辰放下茶盏。

瓷底碰着木案,发出一声轻响。

目光扫过下面众人,没停留,没聚焦,就是平平掠过。

可每一个被扫到的人都下意识挺直了脊背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“还有谁要认祖?”

他问。

声音平静,甚至称得上温和。

但没人敢接话。
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
方才那个哭着献玉的少年已经被拖出了厅门,血迹在门槛外蜿蜒成一条暗红的线,看着瘆人。

林宇辰不再看任何人。

低头,目光落在案几上那摊还没干的血迹旁边——那里静静躺着半枚没碎的残玉,正是刚才鉴真匣判定为“真”的家主信物。

血珠边缘,一缕淡黑的雾气正从残玉裂隙里慢慢升起来。

一股霉烂的土腥气钻进鼻腔,混着点类似尸臭的甜腻,熏得人舌根发苦。

这黑气他见过。

葬仙崖底,代家主陨落的地方,同样的气息曾缠在断裂的剑镇上。

更早之前——

族长林玄苍在祠堂吐血时,溅在香炉上的血渍也飘出过一缕一样的黑丝。

当时他只当是旧伤反噬。

现在才明白。

那不是伤。

是同源。

这缕黑气跟族长的黑血出自同一个根子,像一条支流汇进了同一片浑浊的深渊。

有人把族长一脉当成了容器。

或者说,当成了通道。

林宇辰指尖轻轻叩击案几。

一下。

两下。

节奏慢得像在倒数。

黑气在他注视下微微扭曲,挣扎着想散。

他没让它散。

神识一线,把那缕黑气牢牢锁住。

它来自这枚被判定为“真”的残玉。

玉佩是真东西,但附着在上面的“认祖”之意,却是外人精心植入的毒饵。

外人用的是族长的信物。

可那个暗卫本身,未必知道玉佩里藏着什么。

就像棋子知道自己踩在哪条线上,却看不见整张棋盘。

真正的执棋者藏在更深的地方。

林宇辰想起圣女退婚时说的那句“宗门有令”。

那时他只当是托词。

如今看来,“宗门有令”四个字背后,或许也缠着同样的黑气。

不是高层被收买。

是整个修仙界的规则本身,早就被某种东西蛀空了。

体内那件主脉信物同时传来细微震颤。

铜镜片烫得皮肤生疼,那股震颤带着明显的敌意,像嗅到天敌的古兽绷紧了脊背。

它与这缕黑气之间存在着截然相反的排斥力。

铜镜片烫得像烧红的烙铁,瓶中黑气却往外渗着刺骨凉意,两股力道隔着衣料互相推搡。

一个代表正统传承的锚点。

一个篡改历史的蛀虫。

两者相遇,便是生死相斥。

林宇辰闭上眼。

葬仙崖底那张残图的轮廓在脑海里浮现。

地图上的“未死之谜”,从来不是指某个人还活着。

而是指那场十万年前的背叛,从未真正结束。

它换了面孔,披了新衣,继续啃食着林家乃至整个修仙界的根基。

今日这枚“验真却证伪”的残玉,不过是它伸出的一根触须。

试探。

挑衅。

或是……引诱。

他睁开眼。

黑气仍在指尖缭绕,像一条垂死的蛇。

林宇辰没有驱逐它。

反而将它收入一枚特制的封灵玉瓶中。瓶身刻着初代家主亲手留下的镇邪符文。

黑气入瓶的瞬间,符文明灭闪烁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
像是在抗拒,又像是在哀鸣。

可就在这时,铜镜片骤然亮起一抹淡金光芒。

光芒顺着手臂游走,竟将玉瓶中逸散的一丝黑气吸了进去。

黑气在铜镜内翻滚片刻,化作一缕温润的能量,渗入经脉。

丹田内,原本停滞的灵力竟微微松动了一丝。

林宇辰挑眉。

哟,还能转化?

这铜镜不光是报警器,还是个小型净化器啊。

正好缺个线索送上门,没想到还附赠修为经验包。

这波不亏。(赚到了赚到了。)

他收起玉瓶,站起身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
“今日议事到此为止。”

没有解释。

没有安抚。

更没有承诺。

转身走向后堂,背影直得像剑。

身后,议事厅内依旧鸦雀无声。

只有地上那道血痕,在烛光下泛着暗沉光泽。

踏入后堂阴影的瞬间,袖中铜镜片骤然滚烫。

热度穿透衣料,灼在腕骨上。与此同时,封灵玉瓶中的黑气猛地一颤。

两股力量隔着布料与玉石遥遥对峙,仿佛在无声地传递某种信息。

脚步未停。

但瞳孔深处,映出了城外三十里处一座废弃矿洞的轮廓。

那里,有更多黑气在聚集。

像一群等待指令的蠕虫。

而他刚刚转化的那缕能量,正朝着矿洞的方向,发出微弱的共鸣。

仿佛在说——

来吧。

这里有你要的答案。

也有你躲不开的杀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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