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十一个重生者,我保四十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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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十一个的优势,是四十二个人的命换的。”

十一月十九号,周三。

黑板右上角:2

早读前,(7)班教室里比平时安静。

不是那种紧张的安静。

是那种大家都已经知道结果、正在等着看的安静。

事情是从上礼拜二开始的。

十一月十号中午,走廊上。

(8)班三个学生站在楼梯口,听完了温良和顾青禾那一段。

其中一个把手机举起来,举到胸口那么高,屏幕朝着这边。

然后他把手机放下了。

那天晚上,高三年级群里出现了一段十九秒的录音。

录音很糊,风声很大。

能听清的只有一句:

“你们十一个的优势,是四十二个人的命换的。”

没有前文。

没有后文。

第二天,这一句被人截成了文字,发到了三个班的班级群。

到礼拜四,它已经变成了另外一句:

(7)班那个新来的班主任,要用一张自己出的卷子,毁掉班里一半学生。

这一句传得比录音快。

因为它不需要听,只需要转。

转的人不用负责。

他转的是别人的话。

那句原话里有两个数:十一,四十二。

传成第二句以后,两个数都没了。

剩下的是“一半”。

十一月十三号,(7)班有两个学生请了假。

十四号,一位家长打电话到教务处,问二十号那场“加考”是不是自愿参加。

曹永年的答复是:年级组批的,全班参加。

十七号,年级组文书接到三个电话,都是问同一件事。

温良这九天里,一次都没有解释过。

他没有在班里说过录音的事。

没有找那个录音的学生。

没有在群里发过任何一条消息。

十一月十六号那天早读,有个学生举手问他:

“老师,网上说的那个……是真的吗?”

温良当时在讲第九题。

“哪个。”

“就是……您说的那句。”

“我说过。”

“……那是真的吗?”

“是我说的。”温良说。

“真不真我不知道,你自己判断。”

“第九题第二问,谁上来讲。”

那个学生没有再问。

而周砚这九天,什么都没做。

他没有请假。

没有找家长。

没有串联那另外十个人。

没有去教务处。

他每天照常来,坐在第四组第三排靠过道,桌上摊着练习册。

上礼拜五他还在早读上举手回答了一道题。

正是这个让全班觉得温良要输。

“周砚不动,说明他早就知道结果了。”

这句话是从(7)班传出去的,传的时候没有人署名。

到十七号,三个班都在说。

十一月十九号,下午三点。

学校印刷室。

印刷室在食堂后面那栋平房,两台老印刷机,一台切纸机。

屋里两个工人。

一个五十来岁,姓吴;一个年轻的,姓刘。

温良进来的时候,卷子已经印好了。

两摞。

左边那一摞是自主检测卷。十三道题,一张三页,五十三份。

右边那一摞是明天年级统考的数学卷。

“年级卷怎么在这儿。”温良说。

“统考卷今天下午印的。”老吴说。

“三个班的,一起印,一起锁。”

武大军是三点十分到的。

他一进门就问:“印完了?”

“印完了。”

“那就封。”

温良走到那两摞卷子前面。

他先拿起自主检测卷那一摞,数了一遍。

五十三。

数完他把这五十三份装进一个牛皮纸档案袋。

袋口折两折。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卷封条——不是胶带,是那种红头的纸质封条,学校档案室用的。

他把封条横着贴在袋口的折缝上。

贴完他把袋子转过来,让封条那一面朝上。

“武老师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您签第一个。”

武大军拿起笔。

他没有立刻签。

“签哪儿。”

“骑缝。”

温良用手指在封条和纸袋之间那条线上划了一下。

“一半写在封条上,一半写在袋子上。”

“这样撕开就断。”

武大军签了。

他签完把笔递给老吴。

老吴接过笔,没有立刻写。

“温老师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这个我们从来没这么干过。”

老吴说:

“我在这儿印了二十二年卷子。”

“印完装袋,锁柜子,第二天教务处来拿。”

“从来没有让我签过字。”

“那今天签一个。”温良说。

“为什么。”

温良没有立刻答。

他把那个袋子在手里翻了一面。

“因为这袋子从今天下午到明天早上,要在这间屋子里放一夜。”

“这一夜谁进来过,谁碰过它,没有人知道。”

“签了字,就有人知道了。”

老吴看了他两秒。

他签了。

第二袋。

温良把年级统考那一摞也数了一遍。

三个班的量,一百六十份。

“这个不用我们封。”老吴说,“统考卷有统考卷的流程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温良说。

“那您还——”

“我加一道。”

他把统考卷装进第二个档案袋,同样贴封条,同样在骑缝处签名。

“这一袋跟我没关系。”温良说。

“可是它明天要跟我那一袋从同一个柜子里出去。”

“我那一袋出问题,别人会说是我动的。”

“它那一袋出问题——”

他把笔递给武大军。

“别人也会说是我动的。”

武大军接过笔。

他签完,把封条从头到尾摸了一遍。

用大拇指压着,从左压到右。

“压实了。”他说。

小刘这时候开口了。

他一直站在切纸机旁边没说话。

“温老师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柜子的钥匙有两把。”

“一把在教务处,一把在我这儿。”

他从口袋里把一串钥匙掏出来,找出其中一把。

“我今晚不带回家。”

“那放哪儿。”

“交给吴师傅。”小刘说。

“吴师傅住学校后面,出了事十分钟能到。”

老吴愣了一下。

“……行。”

两个袋子并排放在柜子里。

柜门关上,上锁。

温良站在柜子前面,看了一眼那两条封条。

每一条上面三个名字。

武大军 · 吴 · 刘

武大军 · 吴 · 刘

温良自己的名字在最下面,压着骑缝。

“三个签名。”

温良说:

“谁动,谁的名字在上面。”

老吴没有接话。

他把柜子的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,掂了一下,递给旁边的小刘。

小刘又递给他。

“您拿着。”

下午四点四十,教学楼。

温良从印刷室回来,走到二楼楼梯口。

周砚正从楼上下来。

他背着书包,一只手扶着扶手。

两个人在楼梯拐角碰上了。

“五十二号。”

周砚站住了。

“老师。”

“卷子印完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
“下午三点我看见您往食堂后面走。”周砚说,“那边只有印刷室。”

温良往上走了一级台阶,跟他齐平。

“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
“您问。”

“这九天,”温良说,“你什么都没做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录音发出来那天,你可以顺着往下推。”

“你只要在群里说一句‘温老师确实说过这话’,明天那场我就考不成了。”

“你也可以让那十个人里随便谁的家长打个电话。”

“你什么都没做。”

周砚没有否认。

他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攥了一下。

“我确实什么都没做。”

“为什么。”

温良说:

“你为什么不拦我。”

周砚站在台阶上。

他把书包的带子往上提了一下。

他没有立刻答。

楼梯间的窗户开着,外面是操场,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还没结束,哨子响了一声。

温良没有催他。

他站在下面两级台阶上,抬起头等。

“两个原因。”周砚说。

“第一个,我拦不住。”

“年级组批的,校长点了头,武老师签的字。”

“我一个学生,拦什么。”

“第二个呢。”

周砚抬起头。

他看着温良,看了大概两秒。

“因为——”

铃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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