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十一个重生者,我保四十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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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现在要当着您拆开。”

十月二十号,周一上午第二节。

年级组办公室。

温良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武大军桌上。

信封口贴着胶带,胶带接缝上横着一道签名,一半在胶带上,一半在纸上。

“这是什么。”

“上礼拜五周测的两张答题卡。”

“为什么在信封里。”

“因为它们是证据。”

武大军把老花镜推上去,看了一眼胶带上那道签名。

“谁封的。”

“我,还有两个监考。”

“三个人签的字,压了日期。”

温良说:

“我现在要当着您拆开。”

“为什么当着我。”

“因为拆封也要有第三方。”

武大军没有立刻动。

他把老花镜推回鼻梁上,摘了,又戴上。

“老何跟小罗呢。”

“在门口。”

“叫进来。”

四个人围着那张办公桌。

温良从教案本里抽出一把美工刀,把刀片推出来一格。

他没有从贴胶带那边下刀。

他从信封的另一头,也就是没有封口的那一端,横着划开了一道。

“胶带不动。”他说。

“胶带上有我们三个的字,动了就说不清了。”

老何点了点头。

“这个对。”

信封里的两张卡滑出来。

第一张,姓名栏三个字:杜小满。

第二张,姓名栏三个字,温良上礼拜五在窗前看了很久也没认出来的那三个字。

学号栏填着 23。

武大军拿起第二张。

“这个学生我不认识。”

“我也不认识。”温良说。

“他在你们班坐了三年?”

“坐了三年。”

温良把这张卡放平在桌面上。

然后他从上衣口袋里把红笔掏出来,拧开笔帽。

“干什么。”武大军说。

“做个记号。”

笔尖落在姓名栏上,画了一个圈。

字浮出来了。

第一行是名字。

【唐斌 · 高三(7)班 · 学号 23】

【原轨迹:2026.6.7,未走出考场】

【当前偏离度:21%】

温良看着这个名字。

三个礼拜前他在这张桌子前面,跟武大军说过这个学号。

他说那是一个“您不会注意到的人”。

他说对了。

“唐斌。”

他念了出来。

“什么?”武大军说。

“他叫唐斌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的。”

“卡上写着。”温良说。

他把笔帽拧上,插回口袋。

“说正事。”武大军把两张卡拉到自己面前,“折痕在哪儿。”

温良把两张卡并排放好,正面朝上。

“右下角,往上量三指。”

老何和小罗凑过来。

四个人的头几乎碰到一起。

“这条。”

那道折痕在灯下不明显。

温良把台灯的灯罩掰过来,让光斜着扫过纸面。

两道折痕同时显出来了。

一样的长度,一样的深浅,离右边纸边的距离一样。

“位置正好压在姓名栏和准考证号栏中间那条缝上。”温良说。

武大军把老花镜推上去,凑得更近。

“……嗯。”

“现在我说第一件事。”

温良从教案本里抽出一张纸。

一张空白答题卡。

“这是我今早上从年级组资料室要的备用卡。”

他把这张空白卡正面朝上放在桌上,四个角摆平。

“何老师,您看着。”

他两只手把卡拿起来,翻过来,背面朝上。

然后他从背面往里折了一下。

折的位置正好是姓名栏和准考证号栏那条缝的背后。

折完他把卡展开,翻回正面。

一道折痕。

温良把这张空白卡放在两张物证卡旁边。

三道折痕,一条线上。

小罗把三张卡都拿过去,自己举到灯下对了一遍。

“真的……一模一样。”

“正面折不出来吗?”武大军问。

“折得出来。”温良说,“但是折痕的方向反了。”

他把空白卡翻过来,指了指。

“从正面折,纸往下凹。从背面折,纸往上凸。”

“您用手指摸。”

武大军伸出食指,在那道折痕上从左往右摸了一遍。

摸完他摸了物证卡上那一道。

“……一样的。”

“都是凸的。”

“现在我说第二件事。”

温良把杜小满那张卡拿起来,举到台灯底下。

“何老师,您看这道折痕跟字的关系。”

老何眯起眼睛。

“什么关系。”

“折痕穿过第几行。”

“……穿过姓名栏底下那一行。”

“那一行有字吗。”

“有。”

“字压在折痕上,还是折痕压在字上。”

老何把卡拿过去。

他举了很久。

举到胳膊都放下去一次,又抬起来。

“字压在折痕上。”

他说:

“墨在上头。”

办公室里安静了。

有两个人同时抬起头。

小罗“啊”了一声。

“墨在上头,”温良说,“意思就是——”

“先有折痕。”武大军说。

“对。”

“先有折痕,后有字。”

温良把卡放回桌上。

“这道折痕不是考完折的。”

“是这张卡还是空白的时候,就折上去的。”

武大军往椅背上一靠。

他没有说话。

老何把两张卡放下,退了半步。

小罗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。

“那……那这是什么意思啊?”

“意思是有人在发卡以前做了记号。”老何说。

“对。”温良说。

“做完记号,这两张卡就能在五十三张里头认出来。”

“至于认出来以后干了什么,我今天不说。”

“我今天只说一件事——”

他把三张卡在桌上摆成一排。

“谁碰得着还没发下去的卡。”

“年级统考的答题卡,”温良说,“流程是这样的:”

“教务处按班分装,密封。”

“考前二十分钟,各班派一个学生到年级组资料室领,签收。”

“学生把袋子送到考场,交给监考。”

“监考拆封,发卡。”

他的手停了一下。

“从分装到发卡,中间碰过这摞卡的,一共三个人。”

“第一个,教务处分装的人。”

“第二个,去领卡的学生。”

“第三个,拆封发卡的监考。”

老何举了一下手。

“第三个是我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温良说,“所以我今天当着您说。”

“那我先说一句。”老何把自己那本监考记录翻开,“上礼拜五那场,我拆封的时间是十三点五十二,拆完我就开始发,发到最后一排是十三点五十七。”

“中间我回过一次讲台。”

小罗接了一句:

“我当时确实回头拿过粉笔。”

他自己说完自己愣了一下。

“——我是说,那五分钟我没一直看着他。”

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。

老何合上记录本。

“小罗,你这话说得。”
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——”

“我知道你不是。”温良说。

“你是在说,这五分钟里,讲台上那摞卡,没有一个人一直盯着。”

小罗点了点头。

温良转向武大军。

“武老师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五十三个人,能折出这道痕的只有三个。”

武大军把老花镜摘了,放在桌上。

“第一个,教务处的人。第二个,领卡的学生。第三个,老何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老何我信。”武大军说,“他在这儿十九年。”

“我也信。”温良说,“可是信不算证据。我要的是这三个人的名字都写下来。”

“教务处那边我去问。”武大军说。

他拉开抽屉,摸出一张便条纸,写了几行字,签上名。

“这件事我在年级组挂号。”

“从今天起它有编号了,谁想按下去,得先解释编号。”

他把便条推过来。

“那个学生呢。”老何说,“领卡的那个。”

“签收单在资料室。”武大军说。

“我去。”温良说。

年级组资料室在走廊尽头。

管资料的老师把十月十七号那一沓签收单从档案夹里翻出来,一张一张往下找。

“高三……(5)班……(6)班……”

“(7)班。”

他把那张抽出来,递过去。

签收单上是印好的格子。

日期:10月16日

考场:高三(7)班教室

领取物品:答题卡 53 张(密封)

领取时间:13:35

领取人签名那一栏,签着三个字。

邵立冬。

温良拿着那张签收单站在资料室门口。

走廊上有学生跑过去。

他没有动。

十分钟以后,教务处。

温良把(7)班十月十七号的考勤记录调了出来。

那天全班五十三人。

到校五十二人。

请假一人。

请假的是四十一号。

邵立冬。

请假条夹在考勤记录后面。

一张学校统一印的表格。

请假事由:家中有事

请假时段:10月16日全天

家长签字: 底下一个签名,字写得很用力,笔画都透到背面去了。

班主任签字:

温良低下头看这一栏。

这一栏签着两个字。

温良。

他把那张请假条从考勤记录里抽出来,拿到窗边,对着光。

签名的墨色,笔画的走向,两个字之间的距离。

温良这三年签过很多字。

上个月他在(7)班的转班申请表上签过一次。

上礼拜五他在一个牛皮纸信封上签过一次。

他把请假条举得离眼睛更近了些。

这两个字写得跟他的一模一样。

连“良”字最后那一点收笔往回勾的那个小弯都一样。

温良把请假条放下。

他站在窗边,一只手撑着窗台。

他不记得自己签过这张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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