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大旱三年,开局被百名罪女推上王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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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山县北面有两条路。

西边的长亭驿道距离较近,却只能供人马通行。

粮车想要南下,必须绕过东面的石桥镇,再从青石坡并入官道。

清河府兵为了尽快赶到县城,轻装走了近路,三十多辆粮车则被远远甩在后面。

这便是秦川的机会。

入夜之后,八十余人悄然离开北门。

秦川没有带火把,所有人的兵器也都用布条缠住,防止行进时发出声响。

段五走在队伍最前方。

他对这一带十分熟悉,专挑山林和田埂行进。

四十七名镇北军旧卒跟在他身后,整支队伍几乎没有掉队。

苏晚照低声道:“这些人不像流民。”

“流民只是他们现在的身份。”

秦川看了一眼那些沉默赶路的汉子。

七年边军生涯留下的东西,不会因为饿几个月便彻底消失。

距离石桥镇还有三里时,段五抬手示意队伍停下。

两名先行探路的旧卒从黑暗中返回。

“粮队刚进石桥镇,一共三十二辆车,押送府兵五十四人,还有一百多名被强征的民夫。他们没有进镇休息,只在桥边喂马,最多一刻钟便会继续赶路。”

“这么急?”

“领队的校尉怕误了时辰,一路都在催。”

秦川摊开县境图。

石桥镇南边有一段狭窄坡道,东侧是河滩,西侧则是一片高地。

粮车上坡之后速度必然变慢,首尾也会被拉开。

“苏晚照带弓手上西坡,先杀骑马的,再射灯笼。”

“段五堵住后路,不许一个府兵逃回去报信。”

秦川看向剩余人:“我带人截住车队前方,开战之后,只杀穿甲持刀的人。那些民夫是被抓来的,不许伤。”

段五问道:“若是有人放火烧粮呢?”

“所以中间那几辆车必须第一时间控制。”

秦川系紧护腕,后腰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。

连日厮杀让他的身体远未恢复,但这一战不能交给别人。

一旦粮车被烧,青山县不仅拿不到粮,还会提前惊动五百府兵。

众人迅速散开。

不到一刻钟,车轮碾压石板的声音便从夜色中传来。

最先出现的是六名骑兵。

他们提着灯笼,肩上挎弓,丝毫没有察觉两侧山坡已经藏满人影。

后方的粮车排成一条长龙。

民夫低着头推车,押送府兵则走在两侧,不时挥动鞭子催促。

“都快些!”

一名骑马校尉骂道:“曹都头天亮前看不见粮车,老子扒了你们的皮!”

车队前半段进入坡道时,秦川缓缓抬起右手。

西侧高地上,苏晚照率先松开弓弦。

羽箭穿过夜色,直接射穿骑马校尉的喉咙。

第二轮箭矢紧随而至。

几盏灯笼应声熄灭,剩余骑兵还没来得及拔刀,便接连从马背上栽落下来。

“有埋伏!”

“护住粮车!”

押送府兵迅速朝中间靠拢。

几个民夫吓得趴在地上,还有人转身便跑。

一阵急促的铜哨声从队伍后方响起。

段五带着四十七名旧卒冲出山林。

他们没有大喊,也没有胡乱追杀,而是五人一组,持盾者顶在前面,长矛从缝隙中连续刺出。

守在车队后方的十几名府兵瞬间倒下大半。

前方同样响起喊杀声。

秦川带人推倒两棵提前锯过的枯树,堵住坡道出口。

他从树后跃出,一刀砍翻最前面的府兵,随即朝那些惊慌失措的民夫喊道:“不想死的全部趴下!”

民夫们纷纷扔掉绳索,抱着脑袋缩到车轮下方。

失去民夫控制,几辆粮车顿时撞在一起。

车队彻底堵死在坡道中央,前后无法移动。

剩余府兵依托粮车抵抗。

为首的副校尉见突围无望,竟从车旁取下一支火把,朝粮袋扔去。

“烧了粮!”

火把还未脱手,秦川便扑到他身前。

副校尉拔刀横斩,刀锋擦着秦川胸口划过。

秦川没有后退,一把扣住对方持火把的手腕,腰刀从肋下送入,直接刺穿心口。

火把落地,被秦川一脚踩灭。

“领头的死了!”

“放下兵器可以活!”

段五的声音从车队后方传来。

苏晚照也带着弓手走下高地,数十支箭同时对准坡道中央。

剩余府兵面面相觑。

第一柄刀落地之后,其余人也很快失去抵抗之心。

不到半炷香,石桥镇外便重新安静下来。

五十四名押送府兵死了十九人,二十八人投降,其余人全部负伤。

秦川这边同样死了三人,还有七人受伤。

那三具尸体全是镇北军旧卒。

段五蹲在尸体旁,替他们合上眼睛,脸上没有太多表情。

“他们叫什么?”

“杨大、何茂、孙三郎。”

秦川记下三个名字:“家眷若在灾民中,每户发二十斤粮,以后只要青山县还在,他们的家人就不会饿死。”

段五抬头看了他一眼,缓缓站起身:“谢秦头领。”

众人开始清点粮车。

三十二辆车共装有一百八十余石粮,另有三百捆羽箭、四十桶桐油和十几箱伤药。

最后两辆车上还放着床弩使用的粗大弩箭。

苏晚照从领队校尉的尸体上搜出一枚铜牌和两封军令。

其中一封写着沿途口令和行军路线,另一封则是清河知府下达的平乱公文。

五百府兵由清河府都头曹雄统领,限期三日夺回青山县。

若城中百姓协助守城,可按谋逆同党处置。

公文最后还有一行附令。

破城之后,准许府兵自行搜捕反贼一日。

所谓搜捕,便是允许他们入城劫掠。

一名投降府兵看见那封军令,脸色苍白:“曹都头说过,只要进城,不论粮食、银子还是女人,谁抢到便归谁。弟兄们赶了一夜路,等的就是这一日。”

苏晚照眼中杀意涌动:“这封军令送回县城,足以让所有人跟他们拼命。”

“还不够。”

秦川看向那三十二辆粮车:“五百府兵没有等粮,说明曹雄根本没把青山县放在眼里。现在粮车失踪,他最多谨慎一些,不会立刻退兵。”

段五听出了他的意思:“你还想做什么?”

“把粮给他送过去。”

四周众人全都愣住了。

秦川走到粮车旁,抽出腰刀割开一只粮袋。

粟米顺着破口落下,很快铺满车板。

“二十二辆车从东边旧河堤运回青山县,剩下十辆,只在表面铺一层粮袋,下面换成干草和桐油。”

他又举起从校尉身上搜出的铜牌。

“我们穿上府兵衣甲,扮成粮队。”

段五看着地图,很快明白了整个计划。

清河府兵会在天亮后抵达青山县。

五百人急行一夜,必然需要扎营做饭。

粮车只要能混进营地,十车桐油和干草便能烧掉他们的军帐、箭矢和攻城器械。

苏晚照皱眉道:“一旦被识破,你们会被堵在五百府兵中间。”

“所以城内必须同时出兵。”

秦川将军令递给她:“你带粮车回城,把计划告诉周铁牛。看见城外起火,立刻打开北门。”

“我留下。”

“城里的弓手刚组建,只有你能压住他们,六百新兵也需要一个知道计划的人。”

苏晚照盯着他看了片刻,最终接过军令。

“你最好活着回来。”

两个时辰后,二十二辆粮车沿旧河堤驶向青山县。

苏晚照带走了弓手和伤员,二十八名投降府兵则被捆在车上。

秦川留下段五和四十名旧卒,把缴获的府兵衣甲全部换上。

十辆车中的粮食已经搬空,下面塞满干草,桐油则倒进木桶和破损粮袋,只在最上层铺了一层粟米。

天刚蒙蒙亮,北方官道上便出现大片烟尘。

五百府兵比预计来得更快。

秦川带人将假粮车藏进树林,亲自爬上山坡观察。

府兵队伍绵延近一里,为首骑兵披着铁甲,中间是三百刀盾手和弓手,后方还有两架由骡马拖拽的床弩。

他们没有停留,径直朝青山县而去。

秦川一直等到府兵全部通过,才带着十辆假粮车从树林中出来,远远跟在队伍后面。

青山县北城楼上,周铁牛看着城外压来的五百府兵,手心全是汗。

新招募的乡兵第一次面对真正军阵,不少人双腿发抖。

有人偷偷向后退,却被段五提前选出的队长重新推回垛口。

冯顺将缴获的军令贴在城墙上,命人沿街宣读。

府兵破城后可以劫掠一日的消息迅速传遍县城,原本心存侥幸的百姓再也不敢退缩。

男人搬运木石,女人烧水救治伤员。

城外的灾民也按照划分好的队伍进入壕沟和拒马后方。

一锅锅热粥被抬上城墙。

周铁牛端起粗瓷碗,一口喝完,抹了抹嘴:“都给俺吃!吃饱了才有力气杀敌!”

城墙上的紧张气氛稍稍缓解。

城外,曹雄没有立刻进攻。

他先命人在北门外两百步处扎营,又将两架床弩推到阵前。

午时刚过,府兵营地后方忽然响起马蹄声。

“粮车到了!”

十辆粮车缓缓驶来。

车旁的府兵满身血污,为首之人头上缠着布条,半张脸都被遮住。

守在营门外的校尉抬手拦住车队:“口令!”

“清河靖平。”

秦川从怀中取出铜牌。

校尉检查过铜牌,又向车队后方看了几眼:“不是三十二辆车吗?怎么只剩十辆?”

“石桥北边塌了一段路,后面的车陷在泥里。高校尉催得急,让我们先把十车粮送来。”

“高进呢?”

“遇上几个流民抢粮,中了一箭,留在后面养伤。”

秦川声音沙哑,脸上和甲衣上的血迹也都是真的。

守门校尉没有继续怀疑,挥手让人搬开拒马。

十辆粮车穿过营门,一点点驶入府兵大营。

军帐、箭垛和两架床弩近在眼前。

段五低着头跟在车旁,右手已经悄然按住刀柄。

一名负责验粮的军需官走了过来。他随手抽出短矛,扎进最外侧的粮袋。

矛尖穿过表面的粟米,刺入下方浸满桐油的干草。

军需官拔出短矛,用手指抹了抹矛尖上的油。

“粮袋里怎么有桐油?”

秦川抬起头。

军需官只看见一道冰冷刀光。

噗嗤!

腰刀割开他的喉咙。

秦川一脚踹翻旁边的桐油桶,取下挂在粮车边的灯笼。

“点火。”

四十名镇北军旧卒同时抽出兵器。

燃烧的灯笼被扔进粮车,火焰顺着桐油轰然升起。

北城楼上,苏晚照看见府兵大营后方冲起的火光,立即拔出长刀。

周铁牛望着营中那道熟悉身影,兴奋得双眼通红。

“川哥得手了!”

苏晚照刀锋直指城外。

“开北门。”

“全军出城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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