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大旱三年,开局被百名罪女推上王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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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衙地牢内,严崇山被锁在刑架上。

肩膀上的箭伤已经止血,脸上却仍有被秦川打出的淤青。

他看见韩御史、苏晚照和沈青禾一同进来,反而笑了。

“怎么,准备屈打成招?”

韩御史坐到桌案后方:“军饷总册、赈粮底册、永济钱庄流水和你船上的银子俱在,不需要你认罪。”

“那还审什么?”

“本官要知道谁命令你断掉镇北军粮饷。”

严崇山闭上眼睛:“不知道。”

沈青禾将军饷总册放到桌上。

“总册最后三页被人撕掉了,前面的账目只记录银子进入永济钱庄,真正的收款人全在缺失部分。”

“钱庄的账,问钱庄掌柜。”

“掌柜已经招了。”秦川说道,“他只负责将银子送到指定地点,每次接收银子的人都带着一块黑色鳞纹令牌。”

严崇山眼皮轻轻动了一下。

这个变化没有逃过秦川的眼睛。

“你见过那块令牌。”

严崇山仍旧不说话。

秦川没有动刑,只从怀里取出几张船运清单。

“你准备逃走时,船上装了四十七万两银子,还有严家历年购置的田契、商铺和粮仓凭据。”

“这些东西已经被当众登记,明日开始,所有侵吞所得都会用于补发府兵饷银和赈济灾民。”

严崇山终于睁开眼:“那是严家的银子!”

“你最好证明哪些属于严家。”

秦川将一张清单拍在桌上:“因为永济钱庄每一笔进项,都能在军饷总册上找到对应数目。”

严崇山脸色渐渐难看。

他可以不怕死,却无法接受几十年积攒的家业全部变成赈灾粮。

韩御史继续道:“如实交代,本官可以将你的口供与账册一并送往京城,是否判你死罪,由三法司裁定。”

“若是不说呢?”

秦川接过话:“明日就在鸣冤鼓前公审,被你侵吞饷银的府兵、饿死亲人的百姓,还有那些被你送进黑风寨灭口的人,全都会到场。”

严崇山嘴角抽动。

落入三法司手中,他或许还能等到京城之人营救。若是留在清河府,愤怒的百姓能将他活活撕碎。

他沉默许久,终于开口。

“断掉镇北军粮饷,不是我的主意。”

苏晚照眼神骤冷。

“是谁?”

“永昌九年,户部左侍郎陆文渊派人来到清河府,他给了我一份镇北军粮道图,还有一块黑鳞令。”

“他命我截留所有经过清河府的军粮和冬衣,再用山匪袭击粮队,将罪名推给北境流民。”

韩御史沉声问道:“一百二十万两军饷去了哪里?”

“其中四十万两分给清河七县官员和沿途粮商,剩下银子全部经永济号送入京城。”

“陆文渊为什么要断粮?”

严崇山看向苏晚照,笑意中带着几分恶毒。

“因为有人要换掉镇北将军。”

牢房内瞬间安静。

苏晚照握住刀柄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严崇山继续说道:“镇北军守着三座军堡,十万边军只认将军虎符,不认京城调令。有人想把自己的人安插进北境,他却始终不肯交出兵权。”

“所以镇北军必须败,军堡必须丢。”

“镇北将军......也必须死。”

刀锋骤然出鞘。

苏晚照一步跨到严崇山面前,长刀抵住他的喉咙。

只要再向前半寸,便能割开气管。

严崇山没有躲,反而故意抬起脖子。

“杀了我,替你丈夫报仇。”

苏晚照眼底杀意翻涌,握刀的手却始终没有继续向前。

她清楚严崇山想激怒自己。

只要他死在这里,最后一名知道京城内情的人便会永远闭嘴。

数息之后,苏晚照缓缓收刀。

“你不配让他因你蒙羞。”

她退回原位,脸色依旧冰冷。

只有微微发颤的手指,暴露出并不平静的内心。

秦川看了她一眼,没有劝慰,也没有替她做决定。

能在仇人面前停刀,已经说明她比任何人都清醒。

严崇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。

就在韩御史准备继续询问时,一名医官提着药箱进入牢房。

“御史大人,犯人的伤口需要换药。”

韩御史点了点头。

医官走到严崇山身边,打开药箱。

里面摆着布条、药瓶和一根用于清理伤口的细针。

他拿起细针,俯身靠近。

苏晚照忽然开口:“站住。”

医官动作一顿。

“你的手不像医官。”

真正的医官长期使用药刀和银针,指腹会留下细茧。

眼前之人虎口和食指根部却全是厚茧,那是常年拉弓留下的痕迹。

医官猛地抬手。

细针直奔严崇山眼睛。

苏晚照早有准备,刀鞘横扫,将细针击飞。秦川同时撞翻药箱,一把扣住医官手腕。

医官张嘴想咬破毒囊,被秦川一拳打中下巴。

两名旧卒冲上来,用布条堵住他的嘴。

沈青禾从散落药瓶中找到一块黑色令牌。

令牌表面刻着层层鳞纹,与严崇山描述的一模一样。

严崇山看见令牌,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。

京城的人已经开始灭口。

若不是苏晚照发现异常,他刚才便会死在毒针下。

“现在愿意说了?”秦川问道。

严崇山盯着被按在地上的刺客,喘息越来越重。

“我只见过陆文渊。”

“黑鳞令背后是谁,我不知道,陆文渊每次传令,都只用四个字。”

秦川看着他:“哪四个字?”

“北境换帅。”

苏晚照闭上眼睛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丈夫战死、三座军堡失守、十七名军官被处死,并不是因为一群官员见钱眼开。

那是一场从京城开始的谋杀。

严崇山为了银子参与其中,陆文渊却只是负责传令的人。

真正想掌控十万镇北军的人,依旧没有露面。

审问结束后,韩御史将秦川叫到府衙书房。

“严崇山已经被擒,账册也公之于众。你该交还青山县,解散手中兵马。”

秦川坐在对面:“若我照做,清河府能保住那些灾民吗?”

“本官会重新开仓赈灾。”

“府衙的粮只够一个月,清河七县有四县参与赈粮案,县令和粮商仍握着粮仓。你带来的巡按卫士死伤殆尽,拿什么让他们开仓?”

韩御史沉默下来。

“还有陆文渊。”秦川继续说道,“严崇山尚未定罪,灭口的人已经到了。等我交出兵权,下一批死士会先杀他,再杀你。”

“那你想如何?”

“青山县由我守。手里的兵马不会解散。”

韩御史目光锐利:“你仍要做反贼?”

“等朝廷查清两案,赦免黑风峡的一百二十名人犯,再来问我这个问题。”

两人对视许久,谁也没有退让。

一名驿卒突然冲入书房。

“御史大人,京城急报!”

“朝廷已派钦差巡查清河府军饷案,三日后抵达。”

韩御史接过公文,看清钦差姓名,脸色瞬间变了。

秦川问道:“谁?”

韩御史将公文放到桌上。

最上方写着三个字。

陆文渊。

负责截断镇北军粮饷的人,如今奉旨前来查案。

韩御史缓缓握紧公文。

“他不是来查账。”

“他是来取账,杀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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