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路由看向谢玉书,说道:
武松仪表岂风流,
嫂嫂银心不可收。
笼络归来家里住,
相思常自看绸缪。
落花有意随流水,
流水无情恋落花。
“武松自然不领情,还用拳头威胁潘金莲。”
谢玉书心里好受了些:“师弟,那咱们继续写吧?”
李路由问:“师姐,今日写了不少字。天色渐晚,你膝盖不疼?手不酸?”
谢玉书此刻别说膝盖和手臂,连腰都跪酸了。
她叹息一声:“师姐自然又酸又疼。可想到潘金莲不守妇道,忒气人了些,就想早点知道她的下场。”
结局还早着呢。
还没遇见西门大官人,也没请大郎喝药,更没进西门府与几房妻妾明争暗斗。
不知后面写到闺房之趣时,师姐会作何感想?
是身娇体软手发抖?
还是怒目横视投笔而去?
从今以后,谢玉书正式在国师府后院住下。
在师弟指导下洗心革面,重修道法。
可要放弃之前身份,一心求道并非易事。
她心事颇多,夜不能寐。
于是起床来到院中,就听见隔壁师弟房间传来与女眷的嬉戏玩乐之声。
这让她想起师弟故事里的西门大官人,不也夜夜笙歌?
师弟,你这天之道,纯吗?
为何你深夜还要钻研人之道?
她红着俏脸回到房中。
疑惑在心头,让她更加辗转难眠。
第二日继续帮师弟写书。
当写到——
翠弯弯新月眉儿,
香喷喷樱桃口儿,
直隆隆琼瑶鼻儿,
粉浓浓红艳腮儿,
娇滴滴银盆脸儿,
轻袅袅花朵身儿,
玉纤纤葱枝手儿,
一捻捻杨柳腰儿,
软浓浓粉白肚儿——
她思索,师弟形容潘金莲的词儿是真妙。
可惜这么好的词用在这般不知羞耻的女人身上。
话说师弟有此才华,为何不做些传世佳作?
偏偏要写这些俗气羞人的故事?
师姐写得手酸倒是其次,主要是磨心。
当真难受。
李路由似乎知道她的心思。
隔空一点,砚中墨水自动飞出。
落于纸上,瞬间铺满接下来的章回。
“师姐,你心不静。今日就此作罢。”
谢玉书一惊。
不是因师弟的仙家手法。
而是自己令师弟失望了。
她豁然开朗。
师弟让自己写书,是在花费时间陪自己磨砺心境。
不然他一个仙法就能成书,何必让她手写?
她赶紧道:“师弟,师姐错了。”
李路由站起身:“师姐,你向道之心不坚决。知错又如何?”
谢玉书大受打击:“师弟,请不要放弃师姐,再给师姐一个机会好吗?师姐一定认真听从教诲,不再三心二意。”
李路由道:“师姐,可知为何古往今来那么多人,能悟透天道自然的都只存在于传说?”
谢玉书想了想:“因为大家都做不到超然。”
“那师姐有师弟指导,为何还做不到超然?”
“因为师姐没有放下世俗观念,不能放下七情六欲。师姐让师弟失望了。”她垂头丧气。
李路由叹息一声:“也罢。师弟且问师姐,有多大的决心修行天道?”
谢玉书一咬牙:“师姐一日不修成天道,一日不出国师府。”
李路由点头,似对她的态度很满意。
又问:“师姐既有此决心,可愿接受师弟的严厉指导?”
谢玉书微蹙眉。
师弟要怎么严厉?
她没敢问,表决心道:“师姐愿意接受,请师弟尽管严厉。都是为了师姐好,师姐不会怨言。”
李路由点头,对知画道:“拿戒尺来。”
知画与舒画一起看向他。
国师大人要惩戒谢大人吗?
会用多大的力气?
像打奴婢们那样轻轻打?
还是用力抽?
真是期待呢。
李路由手里的戒尺让谢玉书惊了。
师弟要惩戒师姐?
疑惑与羞耻爬上心头。
她甚至有点委屈。
我就思想开了个小差,师弟就要惩戒师姐?
师姐这么大的人了,还要像孩童一样被惩戒?
谢玉书从小金枝玉叶,聪明过人,可从未挨过惩戒。
“师姐,若向道之心不够坚决,师弟这就离去。”李路由以退为进。
谢玉书轻咬红唇,俏脸爬满羞涩。
她跪直身子,乖乖伸出玉手。
如同做错事的孩童:“师姐愿意接受师弟的严厉,请惩戒。”
知画俏皮道:“谢大人,惩戒可不是打手。您应该趴在矮几上。”
“啊?打后面?”谢玉书不可置信。
李路由淡然:“打在师姐身上任何地方,对师弟来说都没区别。关键是能让师姐铭记于心。”
谢玉书悟了。
我还是不能超然,用世俗心态看问题。
比师弟差太远。
她收回手,乖乖趴到矮几上。
低下头,咬着红唇:“师弟,请惩戒师姐。让师姐铭记教诲。”
李路由欣慰地点点头,来到师姐身后。
抬起戒尺,落下。
清脆之声入耳。
微痛间,谢玉书满脸羞红。
她暗暗告诫自己,以后修行一定要专注。
不可再用世俗之心看待事物,要超然物外。
惩戒我身,铭记我心。
谢谢师弟,师姐真的知道错了。
啪啪又是几下。
李路由收回戒尺,瞪了一眼看戏的双胞胎姐妹。
将戒尺交给她们。
他对谢玉书道:“师姐,修行天道不是一蹴而就。不能做到超然,是人之常情。师姐既有决心,师弟自会倾囊相授。以后你松懈时,师弟依然会惩戒提示。师弟相信,以师姐的决心,迟早有一天也会像师弟一样悟透天道,成就谪仙人。”
得到师弟鼓励,谢玉书一点也不委屈了。
反而充满斗志。
“请师弟再狠狠地惩戒师姐三次,让师姐记忆深刻一些。”
这样的要求,李路由自然会满足。
再次拿过戒尺,加大力度落下。
啪!一切都是为了天道。
啪!一切都是为了修行。
啪!谢谢师弟不吝赐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