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当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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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妈妈连忙上前道:“小侯爷瞧瞧,我这清雅阁多的是会弹琴唱曲的姑娘,您要不看看其他的?那柳儿姑娘的琴声也是我们这数一数二的,我这就把人给您叫过来。”

说着许妈妈就招呼身边的下人去找柳儿姑娘,只是许妈妈刚使完眼色,小侯爷苏木就坐了下来。

“我只听当归姑娘所弹箜篌。”

明明苏木的声音不大,周围的人却听得清楚,还带着几分威压。

子夜城谁不知道小侯爷苏木是个脾气大的主,稍微有点不如意,恐怕他们就是没个好下场。

那些个听曲的人低下头来,你一言我一语,都在说着清雅阁里的当归姑娘来头不小,前些日子还去了魏府,做了魏青河的义妹,而众人皆知魏家护短,谁还敢惹她。

如今又来了个小侯爷,这清雅阁弹曲的当归姑娘怕是要从这飞到金窝里去了。

许妈妈额头有密密麻麻的汗珠渗出,她捏着绣帕擦了又擦,不是她不让,实在是在这清雅阁里找不到当归啊!但许妈妈心里清楚要是再找不到人,她眼前的小侯爷还真有可能把她这清雅阁给掀翻。

门口处盈盈绿色,许妈妈当是抓住救命稻草,她的步子比平日子快上许多,要是能跑,她一定会一路跑过去,她可是一刻也不敢耽搁。

许妈妈说话的时候带着三分喘气,三分着急,还有四分安心:“当归,你可算回来了,可是让小侯爷好等。”

“许妈妈莫急。我不过就是去点心铺子里买了些枣酥,听说他们家的枣酥最是好吃。”

“小祖宗诶,你这枣酥就留着等会儿吃,小侯爷还在等着。”

清雅阁里的烛火亮得很,小侯爷一身青绿色的袍子在清雅阁打眼得很。

众人又是一惊,门口的当归姑娘连穿着的衣裳和小侯爷都有几分的相似,明眼人都能瞧出个中关系。

当归提着手里的枣酥,走得不缓不急,可把旁边的许妈妈急坏了。

“小祖宗诶,你可快些。”

当归笑道:“我瞧着小侯爷也等着高兴。”

众人听见当归的话都把目光投了过去,苏木坐在那里轻轻摇着折扇,却是没有丝毫的责怪之意。众人又是一惊,想起前些日子让小侯爷等了片刻的人,如今被打断腿还在家里养伤。

众人皆叹,当归姑娘,可惜了。

“小侯爷,我来得晚些了,这枣酥就当给小侯爷赔罪。”

当归伸出手来,手里提着油纸包裹的枣酥,糕点的香气被清雅阁的脂粉气掩盖。

苏木一眼就注意到了油纸上的血渍,他站起身来,俯身到当归的耳边,两道青绿在烛火里交错。

“当归姑娘,你这枣酥未免太有诚意。”

“不是小侯爷嚷着要吃?”

“在下实在受宠若惊。当归姑娘怎知我今夜会来?”

“学了些算命的戏法。”

“当归姑娘可真会说笑。”

“小侯爷喜欢听就行。”

两人在外人看来耳鬓厮磨,似乎感情浓厚得很。

许妈妈是个有眼力劲的,赶紧招呼着周围的人散开,大伙也很识趣,毕竟不是谁的热闹就可以随便看的。

苏木提起当归手上的那一包枣酥,问道:“不知是枣子染了色,还是当归姑娘伤了哪?”

此时当归才注意到油纸上的一滴血,解释道:“点心铺子人多,不小心划到手指,小侯爷若是介意,来日我再买一份同小侯爷赔罪。”

“既然是当归姑娘的心意,我得收下才是。”

说完,苏木就拉住当归的手腕往厢房里去。

当归吃痛,到了房间里捏着手腕才说道:“小侯爷在外还是要注意名声。”

苏木凑过来一挑眉回道:“本侯爷的名声好得很,不用当归姑娘操心。”

“是我的名声坏了。身为小侯爷,你应当知道名声对一个女子来说有多重要。”

“当归姑娘口口声声说着名声,为何还要留在清雅阁?”

“不过是个讨生计的活。”

“那当归姑娘应该知道,名声不是叫人吃饱饭穿暖衣的东西。”

“听小侯爷如此说来,倒是我肤浅了?”

“是。”

当归第一次觉得竟然有人能没脸没皮到这种程度。

而苏木说来也不恼,全当是句句在理。

窗外吹了风,屋里的烛火跟着晃动,当归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盖上灯衣,灯衣清透,衬得屋内的光柔上几分,当归看着苏木似乎也没那么厌烦。

桌上摆着瓷器,杯盏上花朵缠绕,当归倒了两杯茶。

苏木端起其中一杯细细观赏,杯中还有一朵小花浮在上面,哪怕手只是轻轻一动,杯中水也会一圈一圈地荡漾,满是涟漪。

入口,杯中茶水早就已经放凉,但这并不妨碍茶香和花香在嘴里散开。

“当归姑娘不去做端茶倒水的活,真是可惜了。”

苏木摇晃着手里的杯盏,其实他想说的是“当归姑娘是个把日子过得很好的人”,无奈话出口瞬间反倒成了这句话。

当归轻轻抿了一口茶,似乎这样才把她在竹林里喘不过气的消息压了下去。

她又给苏木倒了一杯茶回道:“白日里小侯爷说那小厮连端茶倒水的活都不会,恐是扰到小侯爷了,我伺候人习惯了,要是小侯爷乐意,日后来清雅阁的时候,我便给小侯爷端茶倒水。”

苏木没有再端起茶杯,眉头微皱,他似乎有点不喜当归的这番说辞。

他看着眼前的女子时而清高,时而卑微,问道:“当归,究竟哪一个才是你?”

“都是我。小侯爷不尝尝这枣酥?枣酥甜腻却干燥,配这茶水正正好。”

“当归姑娘倒是懂些吃食。”

“不过是幼时饿了肚子,后来喜欢捣鼓一些吃的罢了。”

“那当归姑娘何不离开清雅阁,开个酒楼或者点心铺子皆可,我出银两,当归姑娘只管放心大胆地去做。”

当归拆开油纸,不知道什么时候里面的枣酥已经碎开,但当归还是若无其事地拿起一块。

细碎的糕点掉落在油纸上。

当归问道:“小侯爷为何如此想让我离开清雅阁,是我断了小侯爷的财路,还是断了小侯爷其他的什么营生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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