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魔方才爬出的地方,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。
四壁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,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阴煞之气。他顺着边缘跃下,稳稳落地。
地下空间正中,一座残破的祭坛上,棺椁的碎片散落一地。
祭坛周围,环绕着数座小型祭坛,上面摆放着已经碎裂的骨灰坛和模糊不清的符文。
林凡扫视一圈,忽然目光一顿。
棺椁底部,静静躺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。
通体莹白,隐约有温润的光泽流转,与四周的阴煞之气格格不入。
林凡捡起珠子,指尖能感受到一股温和纯净的暖意。
他微微眯眼,开启破妄金瞳。
视线穿透珠子的表层,内部是一团精纯到极致的能量。
“这是……幽阳珠?!”
林凡的目光落在那颗珠子上,指尖能感受到一股温和的暖意。
他在护龙山庄的卷宗里见过此类记载。
此地乃阴煞汇聚之所,常年有地脉阴气在此积郁流转,本就是极凶极阴之地。
可天地之道,从来否极泰来,阴极阳生。
极阴之气浓郁到极致,反而会在最核心的幽暗深处,孕育出一缕至纯至净的至阳之物。
这幽阳珠,正是如此。
尸魔盘踞此地千年,一身精元日夜与地脉阴煞互相熔炼。
岁深日久,阴极阳生。
凝出这一颗不含半分邪气的纯正能量结晶。
珠内所蕴,是精纯到极点的天地元力,无半分阴煞妖邪之气。
吸纳之后可直接化为己用,温养经脉,助长修为。
且没有寻常丹药那般的副作用。
对现阶段的林凡来说,这东西来得正是时候。
这东西理论上可以上交给护龙山庄换取贡献点,但是这等好物,傻子才会拿它换贡献点。
“这可是好东西。”
他将珠子收入怀中,纵身跃上地面。
这时,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从庙外传来。
“林哥!”
“林大人!您没事吧!”
包达庭冲在最前面。
“没事!”
“那千年尸魔是不是出现了?那玩意可难对付。”
“林兄弟一个人很难对付,你救了我们一命,我们怎能坐视不管?”
“你们说尸魔啊……呐,那边躺着呢。”
林凡云淡风轻地指了指一旁的尸魔尸体。
包达庭几人顺着林凡指的方向看了过去。
那庞大的尸魔尸体躺倒在地,顿时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那只千年尸魔?”
一个校尉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颤。
林坏看了看尸魔,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林凡,难以置信地问。
“林兄弟,你……你杀的?”
“嗯。”
林凡收起长刀,语气平淡如水。
几人面面相觑。
林坏深吸一口气,蹲下身摸了摸尸魔的表皮,入手冰冷坚硬如同铁石。
“这皮……刀枪不入啊。”
“寻常刀剑砍上去,连个印子都留不下。”
“且根据护龙山庄卷宗里记载,千年尸魔哪怕刚苏醒,实力也至少是凝腑境巅峰,甚至更高……”
他抬头看向林凡,眼神有些复杂,就像在看一个怪物。
“林兄弟,你到底怎么做到的?”
林凡没回答,目光落在旁边一具被斩断头颅的尸体上。
林坏也注意到了那具尸体。
他走上前,蹲下身,皱眉看了看那具无头女尸的衣着。
身段极好,衣着暴露,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打扮。
“这无头女尸……有点眼熟啊。”
他翻动了一下尸体,露出腰间一枚暗红色的令牌,脸色微变。
“这是血煞宗地煞护法的令牌。”
林凡则是悠悠说道。
“无头的你怎么认出来的?”
林坏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。
指着尸体的身形。
“这身段,错不了。”
“这女的叫沈红鸢,血煞宗地煞七十二护法之一。”
“不过她有个更关键的身份,她是血煞宗东离分舵舵主顾长渊的女人。”
“顾长渊那人对她极为看重,也极为霸道,将其视为禁脔。”
包达庭站起身,脸色凝重了些许。
“顾长渊此人,我听说过。”
“手段阴狠,实力更是不凡,据说早已踏入凝腑境巅峰多年,只差一步就能破入聚元境。”
“他要是知道沈红鸢死了,绝不可能善罢甘休,一定会来找林哥你的麻烦。”
“林哥,你可要多加注意!”
林凡听完,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地上那具无头女尸。
“那又如何?”
林凡极度的自信。
“他若有脸来,让他来便是。”
“护不住自己的女人,倒有脸来寻仇?”
林凡冷笑一声,转身向庙外走去。
“他若敢来,我不介意送他一程,顺手把他那舵主的位置也一并收了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血煞宗分舵。
大殿幽暗,烛火摇曳。
一道人影斜卧在宽大的紫檀榻上,一头紫发如瀑般垂落,衬得那张妖冶到近乎邪异的面孔白的发亮。
烟熏妆的黑眼影将一双狭长的眸子勾勒得深邃而阴柔,薄唇是病态的绛紫色,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深V丝袍,里面什么都没穿。
线条分明的胸膛坦露着,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风流。
此人正是血煞宗东离分舵舵主,顾长渊。
此时身旁跪着两名侍女。
一人替他揉腿,另一人捻着一颗浑圆的葡萄,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唇边。
顾长渊启唇含住,轻轻一咬。
“噗”的一声,汁液在口中爆开。
他眯起眼,舔了舔唇角深紫色的残液,露出一个满足又癫狂的笑。
那哪里是葡萄?
分明是一只人的眼珠子!
就在这时,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。
“舵主!舵主大人!不好了!”
一名传令教徒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伏地发抖。
顾长渊眼皮都没抬:“怎么了?”
“寂静岭的赵护法的命牌……碎了!”
“是护龙山庄的人干的。”
传令教徒声音发颤。
“寂静岭养的千年尸魔……也被人灭了!”
“什么?”
顾长渊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是沙哑的。
殿内烛火猛地一晃。
两名侍女吓得屏住呼吸,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。
那传令教徒的头埋得更低,几乎贴在了地上。
然而下一刻,顾长渊又突然往后一躺,重新靠回软榻上,脸上竟换回了一副笑眯眯的神色。
“哦,死了就死了吧。”
他拈起一颗新的眼珠子,放进嘴里,慢慢嚼着。
“废物,连几个护龙山庄的小杂鱼都对付不了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他忽然顿住,像是想起什么。
“沈红鸢不是也去了么?她人呢?”
传令教徒颤抖着回答:“沈红鸢大人的命牌……也碎了。”
顾长渊脸上的笑意,凝固了一瞬。
“好啊。”他咬着那半颗眼珠,汁液从唇角溢出来,声音却越来越轻,“敢杀我的女人……”
“好胆!”
半晌,他忽然嗤笑一声。
“虽然那女人只是一个玩物,但终究是我顾长渊看中的人。”
“敢杀我顾长渊看中的人,给我查出他在哪,我要亲手杀了他!”
“尸魔死了,确实有些可惜,但尸魔本身不重要,尸魔孕育出来的那枚幽阳珠才是重中之重。”
他慢悠悠说着,语气像是闲聊家常:“本座布局十年,等就是这枚珠子。”
“曜幽珠,天生克制天下一切尸傀阴煞之物。”
“有了它,本座就能进九阴聚尸窟,取出本教失传已久的《血傀尸经》。”
“哼!”
“区区几个护龙山庄的校尉,也敢坏我血煞宗千秋大业?”
说到这里,顾长渊浑身气息陡然一变。
就连空气温度也下降了几分。
他的神色忽然一变。
毫无征兆地,他一把掐住身旁侍女的脖颈。
那侍女被猛地扯到榻边,脸色瞬间涨红,转而发紫,眼球微微凸出,嘴巴大张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顾长渊眯着眼,看着那张因缺氧而扭曲的脸,像是享受一道美味佳肴。
底下的传令教徒趴在地上,连大气都不敢喘,整个人抖成了筛子。
谁都知道这位舵主喜怒无常,方才还在笑,下一秒便能杀人。
之前不知多少手下,只因一句话说得不顺耳,就被他抬手宰了。
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侍女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。
就在她即将窒息而亡的最后一刻,顾长渊忽然松开手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侍女瘫倒在地,捂着喉咙剧烈喘息,眼泪鼻涕糊了满脸,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。
顾长渊转着手腕,满足地笑了一下。
“哈哈哈哈!”
“传法令。”
“血煞宗东离分舵,倾巢出动。”
“日落之前,我要那枚幽阳珠,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