擂台之外,人群分了开来,钱小景冲了出来。
他弯腰把躺在地上的钱大川扶起来,一只胳膊绕到堂哥背后半扶半架,急声道:“大川哥,怎么样,伤得重不重?”
钱大川艰难地点点头。他捂着胸口喘了好一会,那股闷痛卡在肋骨下,每次吸气,肋骨都一阵发痛。他慢慢抬起头,往擂台方向望了一眼。游信在以胜利者的姿态,看向自己,顿时只觉心中憋屈。
“邪门!”
钱大川压低嗓子,有些话不吐不快,“这小子拳脚功夫稀疏平常。邪门的是他胳膊竟然能拐弯!他的手好像没有骨头,就像水一样,对是水。我那一拳明明就要打中他了,而打在他身上就像打在水上,他的手掌却像高压水枪一样,瞬间出击,让我猝不及防。”
在场的人刚才只看见钱大川被一招轰飞,其中有什么门道,还没看出来。
现在听钱大川这么一描述,再对照方才擂台上那一幕,不少人脸上都变了色。之前对游信还有些轻视的人,开始对他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怀疑和忌惮了。
高台上,于德和门捷列夫对了个眼神,那眼神跟发现新大陆差不多,都从对方的眼神看出来,惊讶和意外。
游信被人盯得有些发毛,挠了挠后脑,打算趁这机会把话圆一圆,不然自己这进步太快了,会让这些人越想越离谱的。
“诸位别多想!昨天炽焰长老看我比试还算像样,随手赏了几招功法,我学得不是很熟,本来想藏着,怕传出去给长老丢人。”
他说完又补了一句,“要怪就怪我学艺不精,控制不好力道,让钱兄弟受累了。”
这话一出口,场下顿时议论开了。长老亲传的手段,那再怪也不怪了,仙师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是寻常武功能比的,普通人练一辈子也摸不着边。
有人低声说,这新来的分队长浑身透着古怪,难怪能在小比里冒出来,敢情背后站着长老。
钱小景扶着堂哥,心中替钱大川憋屈,他堂哥可是为了这次小比,准备了好久,结果,希望再次让长老赐下功法打破了。
钱大川心中一片茫然。他等了三个月的名额,前后盼了三回,回回扑空,这一回本以为能捏个软柿子出口气,人家直接使用怪异功法击败了他。他摇摇头,低低说了句:“罢了,也许是命吧!他有长老撑腰,我输了也不丢人。”
于德见场下安静了,上前一步,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拔高了些:“还有人要挑战十七队分队长吗?今日机会一过就等明日了哦。没有的话,我就开始安排今日巡逻任务了。”
台下没人应声。炼骨境的钱大川都一招被打飞了,他们再上去,纯属自讨没趣。于德等了几息,见没人站出来,便挥手让各队分队长上前,十几个人依次走到台前,简单说了自己队里负责的巡逻区域和近况。
有人讲得仔细,说西边林子里最近有野猪妖出没,水边芦苇荡里也发现了不明痕迹。有人说了一句“老样子”就退下去了。
游信站在边上,把有用的都记在心里。整个寒渊坊看着平静,外围其实一直不清闲,这些老队员嘴里说的,正好让他了解周围的情况,比他一个人瞎摸强得多。
所有分队长讲完,于德拿出一张区域图,在游信面前展开。图纸上密密麻麻标着整片矿区水域,上面画着各种圈圈点点。
游信俯身看了一会,黄色圈子都挨着河岸,看样子,是风险比较低的地方,基本上都被别的队伍划定了。只有靠外围那几个红圈,离岸最远,水也最深,应该是比较危险的地方,所以空地比较多。
他想起貔貅说过,那枚戒指沉在暗河底下一个很特殊的地方,靠近之前自己捡狗头金的地方。现在自己身上有水灵战体,已经有自我保护的能力了。
红色的区域,看着风险不小,他心里掂量过,这些地方最没人敢去,但对他来说是最合适的,自己需要吞噬狗头金,也需要跟人对战,这样才能提升每日结算的评价。貔貅的话不能全信,但是,自己现在跟他的命运连在一起,应该不至于害自己。
游信盯着图又看了一会,末了抬手指向最边缘的一个红圈:“就这里。我以前做矿工常来这片水摸矿,水底情况熟一些。”
于德和门捷列夫同时抬头,俩人都皱了眉,两人相视一眼,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震惊。于德沉声说:“你确定?这片可是妖兽高频出没的高危区。”
“确定!真撞上了,我自己有应对的办法,跑我还跑不掉么。”
游信说完,又想起一件事,“对了,猎杀妖兽的话,有没有额外奖励?”
于德一听,直接摇头:“你还想猎妖兽?最低等的一级妖兽,肉身也远超普通武者。武者没练出真气,做不到外放伤敌,根本就没机会伤妖兽。你要是真遇到妖兽,最好第一反应就是跑,到时,能跑掉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,语气缓了缓,“不过,红色高危区有补助。分队长一天一颗正阳丹,趟子手三天一颗。”
游信眼睛微微亮了一下,还有额外补贴,这红区看样子没选择错。他面上不显,只点头说知道了。
门捷列夫在旁边看着,低声叮嘱了一句:“万事小心,真碰到妖兽就发求救信号,我们和长老都会赶过来。”
游信应了,心中一暖,老门这人厚道。不过,这差事是他自己选的,甜头他吃,风险也该他认。
不多时,十七队领了条小巡逻船。
船不大,满打满算能容十来个人,他们六个人坐上去,空间还算宽裕。四个趟子手分坐两边去拿桨,留一人作为后补,游信站在船头,手里捏着地图,给几人指明本次行动的方向。
桨一起一落,船身晃晃悠悠,慢慢朝深水区走,越往里,水面越静,起先还能听见远处几声水鸟叫,到后来什么声音都没了。
柴离一边划船一边大量四周,忽然压低嗓音说了句:“这地方,静得不像话。”
陈二狗缩着脖子,眼神不时往船外瞟,紧张感肉眼可见。
游信感觉差不多到地点了,抬手一压:“就停这吧。”
船缓缓停住,浮在暗沉沉的深水面上。游信扫了众人一眼,开始安排活儿,
“我下水看看。你们在船上守着,别往前划,也别下水,就在附近巡逻。”
“碰见不对,就发信号往回撤,不用等我,先把你们自己护好。我自己有法子应付,你们不用担心。”
话音刚落,陈二狗先慌了,上前一步拦他:“队长,还是别下去了吧。我们好不容易才拿到这份差事,你要是出了事,我们全要跟着玩完。”
李三也点头,声音有点抖:“是啊,这地方连鸟都不见几只,谁知道水底下有什么。”
游信看看他们,没生气。这反应他能理解,他要是没那点本事,也早缩起来了。
他拍了拍陈二狗的肩膀:“我知道你们怕什么!可像我们这种人,没有现成的好路,想往上走,只能拿命去换点机会。我选的路,从来都是勇往直前,绝不退缩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