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提司鉴诡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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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翎说完,便指着赵二拐的脖颈,众人低头细看。

“此处虽然用腐蚀掩盖,但内里断面平整,应是利刃刺穿,后用绿矾油掩盖至此。”

“那为何是进殿前就死了,而不是进殿后呢?”

叶翎没有回话,而是抽出佩剑朝着小厮脖颈处一刺。

小厮被吓得一僵,嘴里叫出声来。

叶翎勾起嘴角,剑停在小厮脖边,没有伤到分毫:

“这就是原因,若赵二拐有意识,他一定会叫,会逃,若他没意识,那鲜血喷溅,不会一点痕迹都没有,更何况那脖颈处的腐蚀若不提前做,不可能这么精准,那观主身上烧伤厉害,但最致命的是绿矾油吸入了口鼻!”

“可那马车,守在白云寺的去查看过并没有发现血迹!”小厮接着问道。

“这就是凶手的高明之处,她提前在马车内铺好了油布,下车前收拾好鲜血,将布背了在身上。”

叶翎说完小厮若有所思:“所以马车才会有停留,而那人又背了个很大的包袱!”

就在这时,楚熠用随身的棉布擦了擦赵二拐的口鼻,又轻嗅了嗅:“是莨菪子,磨碎熏香,近嗅即可昏迷,赵二拐是被迷晕后杀害的!”

叶翎点头,两人本就有体型差异,马车内若想不动声色的杀人,即便武功再高也要费些气力,迷药是最好的选择。

“此人对白云观十分熟悉,以此既有象征性,又狠厉的手法害人,应是仇杀。”

“你已有猜测了吧?”

面对楚熠的询问,叶翎点了点头:“此人既要熟悉白云观,又要有鬼市的门路,还要收集大量的盗版木牌......”

“只是我不清楚,她与白云观观主有何仇怨!”

说完,叶翎再次环顾屋内,见到那神仙金象,她皱紧眉头,神像后面的投影并不完全按照雕像轮廓,反而有一个奇怪的凸起。

叶翎走到近前,伸手沿着那块凸起的投影抚摸,果然在神像后面的墙上,摸到一扇突出来的石板。

敲了敲,有很大的空堂。

“这后面有暗门!”

叶翎说完,柳淑白立马来到神像前面,几番摸索便在神像的胳膊处找到了断面。

握住神像的胳膊用力一转,只听咔哒一声响起。

然后屋内微微晃动,灰尘散落,团蒲旁的神仙像缓缓转开,一个房门露了出来。

柳淑白身边的小厮快步到了外面,取了一块石头,狠狠砸向门锁。

不出三下门便打开了。

几人掌着烛火看向里面,暗室里除了一张书案外,还有许多架子,有些摆着瓶瓶罐罐,有些堆放着纸张。

几人看向散落在架子上的纸张,只见一处无灰无土。

叶翎走近后,将其拿起,最上面的一张上写着四个人生辰八字:

叶断鸿兴阳人......杨月瑶渭水人......楚秀晚......孙书清......

叶翎看完后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另一张纸,将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。

“叶断鸿征战多年,后嗣无望,正妻杨月瑶,五行不全,难当大任,用茉莉花根符水送服,更改气运,奈其名薄福浅,服用多日气绝身亡......而后算定福星庇护楚家女......命硬女孙氏,则子嗣有望。”

叶翎看向暗室散落的其余纸张,记录中还有李家、冯家......等等百十位。

“他死的不冤。”楚熠眼神泛冷,声音里透出寒气。

“柳兄,你开书铺,应对纸张比较了解吧?”叶翎把刚才那两张纸平铺,放在一起。

“这两张纸,是否是同一类纸?”叶翎顿了顿,书写时间应根据原主年龄推算:

“可否是二十年前普遍使用的?”

柳淑白拿过用手轻碾,又用水化开一点:

“是同一种,启运二十年左右,水患平息不久,民间缺衣少食,大多用粗麻纸,现在用精制麻纸较多。”

叶翎点头,再次细看:“这两张纸应是同年书写,但生辰这张韧性略低于另一张,且字迹颜色比另一张更灰一些。”

柳淑白凑近,眯着眼细看:“颜色有差别么?”

叶翎点了点头,差别很小,可她学画多年,颜色拿捏应不会出错。

“你的意思是,这张是有人后放进来的?”楚熠问到。

“正是,暗室虽然避光,但这些纸张未存放在匣内,仅仅罗列堆放,而另一张是有人精心存放,只待今日启用。”

叶翎想起那张疤痕丛生的脸,眼神微眯:

“这是一场跨越了二十年的复仇,她把当年秘事写下,为的就是今日有人调查,而后公之于众!”

“那我现在派人去京中的药房,还有染坊,查绿矾油的来源。”

叶翎摇了摇头,把手上略显残旧的纸张递给柳淑白:

“柳兄,先去东市的夜奇铺吧,还有我家,应该能找到提取绿矾油的材料。”

叶翎顿了顿补充道:

“夜奴跟孙姨娘是同乡,都生于渭水,她与杨月瑶应当有关,至于杀害两人......找到提炼绿矾油的场地便能敲定!”

“绿矾油提炼时味道刺鼻,即便清理了,周遭也定然留下腐蚀痕迹!”楚熠说完,柳淑白便派人去搜捕。

与此同时,小梨从叶府赶到白云观。

“郎君,打听出来了!”

小梨喘了口气,对着叶翎说道:

“红穗要嫁的是李家三房的次子,据说是李大人跟侯爷早年就定下的,只要叶家有女便嫁过去!”

“李家?”叶翎看向楚熠。

“就是你想的那个,太后亲生的大长公主林昭昭的驸马家。”

楚熠说完,叶翎点点头,有时候话说一半还是有好处的,有人会恰到好处的帮忙填补。

“这件事你是怎么打听出来的,知道的人多么?”

小梨摇摇头:“府内应该没几个人知道,还是黄杏问了侯爷身边的阿夏,才知道的。”

叶翎低头,手中无意识的摩擦着剑柄,仅一瞬她便想到了其中关窍。

孙姨娘之所以费尽心机烧尸,找私生女,正是因为她知道了这桩紧要的权贵联姻。

而她最不能承担的就是叶断鸿的怒火,因为要叶翎死而复生的......正是府内权力顶端的叶侯爷!

可红穗刚刚归家,婚事又如此隐秘,凶手是如何知道的?

还是说她之前的推测有误,凶手只是碰了巧,杀了红穗呢?

叶翎握紧拳头,再想也没有结果,现在她必须赶在线蛊发作前抓到夜奴!

“孙姨娘可在家中?”

“她一早就出去了,说是要给二郎君祈福。”

小梨说完叶翎接着问道:“可曾去过正厅?”

得到小梨肯定的答复后,叶翎对柳淑白说道:

“柳兄,他们怕是已经逃了,孙姨娘应该去了正厅带走了叶青为的尸体,我家跟夜奇铺减少人手,其余的去鬼市、城门、还有汴梁码头增员吧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,他们也要走水路?”

“恐怕昨夜袭击我们的黑衣女子就是夜奴。”

楚熠说完叶翎点头:

“正是,夜奴手掌宽大,粗壮,昨夜与我交锋的女子剑法及稳,力量不小,剑剑想要我的命,身形也与小厮描述的一样。”

“她这等样貌,竟然会有师父愿意教她练武?”小梨下意识的脱口而出。

“练武也要看样貌?”叶翎哑然。

小梨点了点头:“这是自然,不单单男女嫁娶要看姿容,拜师学艺定然也要挑选。”

男女嫁娶要看姿容?这句话猛然点醒叶翎,她似自言自语又似询问般:

“权贵娶亲,自要精心挑选,好看的排在平凡的前面。可若一女子姿容盛雪,偏偏不想嫁人,该当如何?”

“......换一张平凡的脸,一劳永逸。”楚熠心头一惊,已然明白叶翎的意思。

叶翎点头,心中想法越发清晰,又拿出红袖楼花魁的画像,稍作标记后,开口:

“楚兄,这线蛊恐怕......既不做杀人,也不做控制所用。”叶翎将那副画递过去:

“真是作用是——换脸!”

只见画上这女子的鼻头,额头做了标记,还有嘴角颧骨等地方。

“这些就是线蛊穿插,填充的位置,为的是缝合皮肉,撑起皮相,控制脸上的表情。”

叶翎说完楚熠接道:“所以你体内的线蛊正是尤娘子体内的那条,宿主死亡,它消耗自身,直到你这个**被送到近前。”

“一母一子,两蛊促成尤娘子与红袖楼花魁换脸。”

叶翎说完,几人均是一身鸡皮疙瘩。

可叶翎却未见轻松,面色反而更加阴沉,现下杀人的毒源不能确定,那尤娘子跟红穗案的凶手究竟是同一人,还模仿作案就更加不能确定了,线索好像都断开了......

而后,几人马不停蹄的赶往鬼市,路上柳淑白派去调查的小厮回报。

夜奇铺后院,果然搜出了炼制绿矾油的工具,但夜奴不知所踪。

叶翎表情平静,眼神却异常坚定:

“楚兄,烦请告知紫窕姑娘,我出十两黄金,请她帮我设下一出瓮中捉鳖。”

“那母蛊?”

“今夜事毕,便请楚兄跟紫窕姑娘随我,于卯时三刻前,赶到汴梁码头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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