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说好露水情缘,病娇佛子悔疯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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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浑身的血液涌向头顶。

裴琰?

他怎么会在这里!

他不是该在城外的护国寺吗?!

糟了。

月泠没逃出来,因为裴琰这天杀的变数!

就在这时,揽月阁顶楼一角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。

火星裹着燃烧的碎木倾泻而下,人群爆发出新一轮的尖叫。

楼要撑不住了。

阮瞳猛地抬头,目光死死盯在顶层东侧。

火舌舔亮了半片天,也在她心口烧出一个血淋淋的窟窿。

月泠被困在了里面。

计划是她敲定的,火是她点的。

那条往北走的生路,是她亲口承诺月泠的。

她算准了火起的时间,算准了混乱的间隙,算准了人性里的惊慌。

她算好了一切,独独没算到裴琰会出现在这个要命的晚上!

现在好了。

她放的这把火,烧穿了揽月阁的屋顶,也烧断了她递给月泠的那根救命蛛丝。

楼里每传来一声梁木倒塌的巨响,都像一锤砸在阮瞳脊梁骨上。

那不是意外,是她亲手添的柴。

月泠要是死在这火里……

阮瞳喉咙一紧,那跟她亲手把月泠推进去,有什么区别?

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
吸进去的满是焦糊味,还有混着自己舌尖咬破的血腥气。

进去,九死一生。

不进去,月泠十死无生。

要么把人捞出来。

要么站在这里,听着楼塌,然后她这辈子都别想睡一个安稳觉。

阮瞳睁开眼,一头扎进了那口咆哮的火炉。

顶层地狱。

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,月泠瘫在滚烫的地上,几乎不成人形。

长发被血污黏在脸上和颈间。

额角豁开一道狰狞的口子,鲜血汩汩流出,糊住了她一只眼睛。

身上裸露的青紫皮肤,遍布裴琰方才盛怒之下,用各种器物留下的新伤。

铜壶,烛台,碎瓷片,他抓到什么就用什么。

有些地方皮开肉绽,深可见骨,在火光映照下触目惊心。

一条胳膊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折着,骨头断了,软塌塌地垂在身侧。

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动全身伤口,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
她还没死,连月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死。

裴琰猛地扯下身上着火的锦袍,狠狠摔在地上。

回头看了一眼瘫在血泊里的月泠。

他原以为她已经死了,可她偏偏还睁着眼,那只被血糊住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。

“咳…咳咳咳……”

裴琰被浓烟呛得弯下腰,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。

月泠在拖时间。

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浓烟,劈进他脑子里。

从一开始,她就没有在挣扎求生。

她被打的时候不叫,被掐的时候不求饶,甚至连他松开手的时候都没有往外爬。

只是一直看着他,用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眼神,死死看着他。

月泠不是在等死,她在等他死!

“你……”

裴琰猛地转身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:“你是故意的?”

月泠嘴里的血,顺着下巴淌进脖子里:“是。”

她声音轻得像一缕烟:“我死,你也别想活!”

“你这贱人!”

裴琰暴怒,一脚踹在月泠腰侧,她整个人像破布一样被踢得翻滚出去。

天花板不断往下掉燃烧的碎片,随时可能彻底塌下来。

裴琰知道没有时间了。

他猛地扑向那扇已经被火焰吞噬了一半的门。

梁木横在门口,火星子溅在他手背上,烫出一串水泡。

他咬紧牙关,忍着剧痛去扒那根木头。

只要挪开一条缝,他就能挤出去,就能活。

正当他忍着剧痛想挪开梁木一角,腿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。

月泠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过来。

像一条从血泊里钻出来的鬼魂,狠狠咬住了他的腿。

牙齿嵌入肉里,咬得死紧。

“松口!你这贱人!!”

裴琰又惊又怒,抬脚去踢,另一条腿拼命蹬踹。

可月泠硬是拖着最后一口气,任他怎么踢打,怎么用手去掰她的下颌,她都不松口。

那眼神里的恨意,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,将裴琰焚烧殆尽。

火越烧越近了。

热浪烤得裴琰后背发烫,头顶不断有燃烧的碎片掉落。

他慌了:“你想死别拉着本王!”

月泠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,满是血污的脸上竟然扯出一个扭曲的笑。

“走?”

她声音微弱,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:“裴琰…我们一起下地狱啊……”

火光照亮月泠残破的脸,仿佛她已先一步将灵魂献祭给了这场大火。

裴琰被她眼中的疯狂震得心头一寒:“你做梦!”

“我岂会和你这贱婢死在一处!”

他抬起另一只脚,用尽力气,狠狠踹向月泠的头颅!

“砰!”

月泠闷哼一声,眼前阵阵发黑,咬合的力道微微一松。

裴琰抓住机会,猛地将腿抽出,也顾不上血流如注的伤口和剧痛,转身拼命去扒拉那燃烧的障碍物。

月泠被踹得翻滚出去,脊背狠狠撞上烧得发烫的墙壁。

她听见自己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,像冬日里被踩断的枯枝。

血不断从她口鼻里不断往外涌,怎么也止不住。

视野开始旋转模糊。

她真要…死了吗?

这个念头滑过月泠脑海,竟带了一丝麻木。

恍惚间,她好像看见了后巷那棵老槐树。

夜色里,树影婆娑,树下的那个人焦急地来回踱步,时不时踮起脚往巷口张望。

阮姐姐……

你是不是还在等我?

月泠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,涌上来的是比疼痛更深刻的酸楚。

姐姐,我也想活啊。

我也想像个人一样,挺直腰板走路,不用对谁笑,不用怕谁碰。

可惜啊。

月泠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涌出更多的血沫。

老天爷从来就没给过她机会。

从她被卖进这吃人的地方,从她被裴琰盯上的那一天起,或许就注定了要烂在这滩污泥里。

她这种从里到外都脏透了的人。

怎么能幻想自己能洗干净爬出去呢。

月泠视线模糊地转向那个正在拼命扒门,狼狈不堪的身影。

裴琰。

他还在扒那根梁木。

手掌已经烂了,血糊在烧黑的木头上,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。

他整个人都在发抖,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。

月泠此刻所有的恨意,不甘,屈辱,此刻都凝聚成了这个名字。

裴琰。

都是因为他!

是他把她最后那点像人样的东西一点点碾碎,是他把她变成如今这副鬼样子。

也是他在今晚,掐灭了她生命中唯一照进来的一线光!

明明就差那么一点。

就差那么一点,她就能逃,就能活了!

凭什么?

凭什么他毁了一切,现在却想独自逃出生天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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