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说好露水情缘,病娇佛子悔疯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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偌大宽敞的前厅,瞬间静得落针可闻。

阮瞳走进去,脚步声轻缓,却像踩在谁心尖上。

萧驰猛地抬头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那双少年意气的眼,此刻布满血丝。

他跪着,狼狈和执拗,原来可以长在同一张脸上。

阮瞳垂眸看着他,肩膀垮着,像一座山塌了一半。

阮瞳心口狠狠一酸。

她从未见过萧驰这副模样,在她面前,他永远是笑着,天塌下来都不怕的样子。

她见过他在校场上持刀的样子,眉飞色舞,千军万马里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。

那样一个人,现在跪在这里。

可她心里更清楚一件事。

她可以感动,可以心疼,可以不忍,但不会心动。

正因为不喜欢,不爱,她才更不忍看他这样作贱自己。

他值得世间最好的圆满,不该栽在一段没有结果的情意里,落得身败名裂,前程尽毁的下场。

“萧驰,起来。”

“阮瞳……”

萧驰红着眼摇头,像个被逼到绝境的孩子:“我不能接。”

“我不怕抗旨,不怕丢前程,我只怕这辈子连娶你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
阮瞳看着他眼底快要溢出来的深情,鼻尖发酸。

可她必须做这个恶人。

她蹲在萧驰面前,与他平视:“就算你豁出性命,我也不会嫁你。”

萧驰浑身一震,眼眶通红地盯着她。

“你是北境的刀,是萧家的骨,是数十万边关将士盼着的少将军。”

“你可以为我任性一次,但我不能眼睁睁看你为我毁一生。”

阮瞳的声音没有软:“你抗旨是意气,可你爹在北境守了这么多年,你让他临老还替你收尸?”

萧驰的眼泪掉下来,一滴一滴砸在地上。

阮瞳声音沉下去:“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情意,给不了你余生相伴。”

“你一腔真心,错付在我身上已经够委屈了,没必要再搭上整个镇北府。”

萧驰咬着牙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。

阮瞳看着他瞬间灰败的神色,心头轻轻一叹。

“你是镇北世子,你的前程,你的名声,你的家族,远比我的心意重要百倍。”

“萧驰,别为不爱你的人,逆天而行。”

“不值得。”

阮瞳别过脸去,没让他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。

萧驰哽咽着,声音碎得不成样子:“所以……你要我认命?”

阮瞳转回头,看着他。

她可以骗他,说一句我心里有你,让他先接旨,以后再慢慢断。

可她不行。

她不能给他假的希望,那比直接捅他一刀还残忍。

“是。”

她说:“我们这辈子没缘分,你认了吧。”

萧驰眼底的红意层层翻涌,满腔酸涩堵在胸口,闷得他喘不过气。

他不甘心,攥紧拳头,哑着嗓子追问:“你心里,当真没我?”

阮瞳想也没想:“没有。”

萧驰死死盯着她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:“一点点呢?”

“没有。”

她身后的手攥得发白,指甲陷进掌心里,声音却稳得没有一丝破绽。

最后一丝念想彻底破碎。

萧驰沉默了很久,久到整个前厅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
他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在跟自己说:“那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?”

阮瞳看着他。

“你心里……”

萧驰的喉结滚了一下:“是不是有别人了?”

阮瞳愣了一瞬。

萧驰看着她的表情,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比哭还难看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他没有追问是谁,没有问他哪里比我好,没有问是不是因为他才不选我。

他只是说:我知道了。

然后垂下眼帘,泪水无声滑落。

沙哑的声音里掺着心碎和无力:“好……我认。”

他挣扎许久,抗争许久,终究还是留不住想留的人。

从头到尾,不过是他一个人的执念。

阮瞳望着萧驰失魂落魄的模样,喉头发紧:“接旨吧,萧驰。”

“愿你此后,前路坦荡,岁岁平安。”

没有我们,没有以后,只有最真诚的祝福。

萧驰脊背一颤,猛地抬头望天,硬生生把快要涌出来的泪水咽了回去。

他之前拼死抗争,不是非要争一个结果。

如今顺从,也不过是遂了她的心意。

萧驰跪了很久才挺直脊背,恭恭敬敬伏下身:“臣,接旨。”

镇北府不远处的巷口,一辆马车静静停在暗处,车帘堪堪掀开一道细缝。

赵无忧扒着车窗探头探脑,憋半天终于嘴痒:“你真不下去看看?”

裴云寂倚着车壁闭目捻珠,眼皮都懒得抬:“看什么?”

“看萧驰崩溃啊。”

赵无忧凑过来,一脸吃瓜:“你费这么大功夫把人摁死,这不亲眼看看成果?”

这话一出,裴云寂才慢悠悠睁开眼。

“你是日子太顺,缺乐子缺疯了?”

赵无忧一愣:“我、我这不帮你激动一下吗!”

裴云寂嗤笑一声,像看只蹦哒的蚂蚱:“手下败将,也值得我去看?”

他侧头瞥赵无忧一眼:“也就是你,别人掉两滴泪,都能当过年。”

赵无忧被噎得翻了个白眼:“得了吧,你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?”

“是谁回府的时候绕路到这里来的?马车自己拐的弯?”

裴云寂捻佛珠的手顿了一下。

赵无忧那碎嘴还在得啵:“再说,我看阮瞳对萧驰压根就没想法。”

“她要真有,能来劝他接旨?早闹到宫里去了。”

裴云寂没接话,他当然知道。

从阮瞳踏进镇北府那一刻他就知道,阮瞳心里没萧驰。

就她那性子,如果真对萧驰有想法,这一旨意下来,她才不管不顾拉着她爹就进宫。

闹得鸡飞狗跳,谁拦她她咬谁。

可他还是怕。

万一萧驰多求几句,她松口了呢,这世上没有后悔药,他赌不起。

裴云寂闭上眼:“你话这么多,怎么不去茶楼说书?”

赵无忧没好气地嘀咕:“我倒是想去,你放人吗?”

裴云寂继续捻佛珠,捻了数十遍一个数都没记住。

脑子里全是阮瞳。

闹的,笑的,凶的,静的,泼辣的,温柔的。

全是她。

一个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多副面孔,又怎么可以每一副都让人放不下。

他从来不怕使手段。

下套,算计,借刀杀人,这些事他做起来眼都不会眨一下。

他要的东西,从来没有得不到的。

可阮瞳不一样。

他怕的不是萧驰,不是赐婚来不来得及,不是裴璋答不答应。

他怕的是阮瞳真的心有所属。

怕她看萧驰的眼神不一样,怕她对着萧驰笑的时候是真心的。

怕她点头不是因为被缠得烦了,是因为她心甘情愿。

他手段再毒,也敌不过一句她愿意。

这世上什么都能争,圣意,权势,生死,江山。

唯独人心,抢不来,争不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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