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在继续。
周黎的情况越来越糟。
他的右手彻底废了,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在雪地上,带走他的体温和体力。
之前在雪地里长时间的蛰伏,让他的血液循环变得迟缓,四肢冰冷僵硬。
他用尽了浑身解数。
扫腿、正蹬、膝撞、肘击,甚至在两人贴身纠缠时,他用头槌狠狠砸向对方的下巴。
但体能的巨大劣势和单臂作战的残缺,让他不可避免地落入了下风。
“嘶啦!”
军刺在周黎的左臂上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,皮肉翻卷。
紧接着又是一刀,擦着周黎的肋骨划过,带起一溜棉絮和血珠。
周黎咬着牙,一声不吭,左手的军刺依然稳稳地护在身前。
对面的苏联人眼中同样充满了惊骇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是血的华国人,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头没有痛觉、不知疲倦的野兽。
他本以为面对一个废了右手的残疾,自己可以轻松将其虐杀。
但交手之后他才发现,对方的战斗意识和搏杀技巧,竟然比他这个受过克格勃特训的精锐还要可怕。
如果对方的右手没有废掉……
苏联人甩了甩发麻的手腕,不敢再往下想。
他收起了所有的轻视,眼神变得无比凝重。
就在这时。
变故突生。
之前那个趴在科利亚旁边,胳膊被周黎打伤的苏联人,挣扎着站了起来。
他用另外一只手,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手枪。
他看着岩石后方纠缠的两人,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扣动了扳机。
“砰!砰!砰!”
连续的点射。
其中一颗子弹,精准地击中了周黎的左侧腰部。
子弹撕裂肌肉,撞击在盆骨边缘。
周黎的身体猛地一颤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。
剧烈的疼痛如同电流般传遍全身,他的左臂在这一瞬间,出现了致命的僵硬。
动作,慢了半拍。
对面的苏联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破绽。
他的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,右手的军刺如同一道闪电,直刺周黎的脖颈动脉。
风声呼啸。
刀尖在周黎的瞳孔中急速放大。
周黎强行扭动僵硬的脖子,向右侧偏头。
“哧!”
锋利的军刺擦着周黎的脖颈划过,切开了一道深深的血槽。
鲜血瞬间涌出,染红了他的衣领。
在躲避的同时,周黎的左手条件反射般地做出了反击。
军刺带着他残存的所有力量,狠狠地插向对方的腰腹。
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打法。
“当!”
一声极其沉闷、令人绝望的撞击声。
周黎的心头瞬间一片冰凉。
刀尖顿住了。
在刺破了对方的军大衣后,刀尖死死地抵在了一块坚硬无比的物体上,再也无法寸进分毫。
下意识的反击,让他忽略了一个致命的细节。
眼前这个老毛子,军大衣里面穿着防弹衣。
那块厚重的陶瓷插板,挡住了这必杀的一刀。
苏联人的脸贴着周黎,那张长满络腮胡的脸上,露出了极度狰狞和得意的笑容。
“结束了,华国猴子。”他用俄语低声咆哮。
刺空的军刺被他迅速抽回,随后再度以雷霆之势刺出。
这一次,他的目标不是心脏,也不是咽喉。
军刺带着破空声,狠狠地扎进了周黎的左肩膀。
“噗嗤!”
利刃入肉的声音。
周黎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。
苏联人握着刀柄,眼神中透着残忍的算计。
他选择了肩膀,而不是致命部位。
他的目的很明确,他要打废这个华国人最后的行动力,他要抓活的。
这个华国人绝对不是一般人,他需要活口来拷问情报。
剧痛从左肩传来,几乎要撕裂周黎的神经。
但比剧痛更强烈的,是周黎眼中轰然爆发的、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。
活捉?
士可杀,不可辱。
他周黎,曾经的特战兵王,侦察连连长。
宁可站着死,绝不跪着生。
苏联人正准备拔出军刺,彻底废掉周黎的左臂。
但下一秒,他愣住了。
周黎没有后退,没有挣扎。
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苏联人,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。
不仅没有退,反而迎着刀刃,猛地向前狠狠一顶!
“哧啦!!”
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肉摩擦声响起。
那把苏军军刺,硬生生地贯穿了周黎的左肩。
刀尖从他的后背透出,带着一串凄艳的血花。
周黎用自己的身体,主动将这把刀吃到了底。
这一顶,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。
周黎的左手彻底失去了力量,56式军刺颓然地掉落在雪地上。
双臂都废了,但他还有武器。
他还有牙齿。
在苏联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周黎张开嘴,一口死死地咬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牙齿刺破皮肤,撕裂肌肉,精准地咬住了那根跳动的颈动脉。
“啊!!!”
苏联人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。
他拼命地用双手捶打周黎的后背,试图将这个疯子推开。
但周黎不管不顾,他的牙关死死咬合,下颌骨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,借着前冲的惯性,将这个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死死地扑倒在雪地上。
鲜血,滚烫的鲜血,如同喷泉般从苏联人的脖颈处疯狂涌出。
血液涌入周黎的口腔,灌进他的喉咙,呛得他无法呼吸。
但他就是不松口,他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,死死地咬着猎物的咽喉,任凭身下的人如何翻滚、挣扎、哀嚎。
雪地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。
远处的脚步声急促响起。
那个拿着手枪的苏联人终于赶到了岩石后方。
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,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雪地之上,那个华国人趴在他队友的身上,像是一头正在进食的野兽。
他的队友在地上抽搐着,双手无力地扒拉着华国人的衣服,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咯咯声。
这画面太疯狂,太血腥,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。
就在这时,之前被周黎撞晕在岩石上的那个苏联人,终于悠悠转醒。
他晃了摇昏沉沉的脑袋,视线逐渐聚焦。
他听着队友逐渐微弱的惨叫,看着地上那惨烈的一幕,眼中闪过一丝暴怒。
他摸索着从雪地里捡起那把掉落的马卡洛夫手枪,拉动套筒,枪口对准了周黎的后脑勺。
他要一枪打爆这个疯子的头。
“住手!留活的!先问话!”
提枪赶来的苏联人大吼一声,一把按住了同伴的手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