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82跑山,渣爹提弓进林子杀疯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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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打围?”赵守山指着陆野的鼻子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“就凭你?你从小连个野鸡毛都没摸过。现在说去进山?”

“你这话要是搁在开春暖和时候说,我权当听个笑话信你一分。”

“你抬头瞅瞅天!”

他一把将陆野推开,指着天上飘洒的鹅毛大雪。

“这叫大风炮子!进山头一重雪,连老毛子在那边都不敢进老林子。”

“这节骨眼,山里的野猪正是最暴躁的时候,熊瞎子都在找最后的过冬食。”

“你连件正经冬衣都没有,就穿个破棉袄,进山就是送死!”

“不对,你连死在山里的资格都没有,走出村口不到两里地,就能冻成冰坨子!”

赵守山虽然嘴上骂得狠,但句句都在理。

他其实心底里也怕这个混子脑子一热,真死在雪窝子里。

陆野父亲死的早,陆家就这一根独苗。

真断了香火,他日后到了地下也没脸见老爷子。

陆野拍了拍被抓皱的衣领。

“我昨天去过了。”

赵守山笑声一收。

“去了后山老松林,猎了一只七斤半的雪兔。”

“另外昨天晚上孙大虎,带了两个狗腿子来我家收债。”

赵守山脸色变了变。

陆野抬起那只受了伤的右手,晃了晃。

“他想抢那锅兔肉,我拿匕首划了他的脖子,手上的伤是打斗的时候留下的。”

陆野陈述着这些事,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
就像在说今天吃了几个窝窝头一样平常。

老赵头手里的铁锤停在半空。

赵守山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
他盯着陆野。

身上没酒气没发抖,站得笔直。

跟以前那个缩头缩脑、一见人就点头哈腰借钱的赖皮狗完全不是一个人。

“你这嘴里跑火车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。”他心里还是半信半疑,“打雪兔?那玩意儿跑起来比狗都快,你能射中?”

“还拿刀划孙大虎的脖子?孙大虎能把你腿打折!”

“你可以去问苏婉。”陆野迎着他的目光。

“行。”赵守山把头上那顶狗皮帽子往下拽了拽。

“我这就去你家,你要是敢编瞎话骗我拿箭去卖钱,我今天非替陆老爷子敲断你的腿!”

赵守山转身就往院外走。

路过村口那棵大老榆树时,他叹了口气。

当年陆爷爷带着他进山。下雪天,一老一小趴在雪窝子里守猞猁。

老爷子指着雪地上的梅花印教他分辨新旧,教他听风辨位。

老爷子常念叨,自家那个孙子不争气,以后要是有个难处,让赵守山帮衬一把。

“老爷子,不是我不帮,是这小子真没救啊。”赵守山嘟囔了一句。

陆家的院子在村子最西头。

赵守山走到院门口,停下脚步。

眼前的景象还是那么破败。

低矮的土坯墙塌了一半,窗户上的报纸被风吹得哗啦啦直响。

他走到门前,伸手一推。

木门发出吱呀一声,上面明显有新钉的几颗长钉,门框边缘还有木头断裂的新茬。

这是被人大力踹开后又修补过的痕迹。

赵守山心里咯噔一下,难道孙大虎真来过了?

屋里光线很暗。

赵守山挑开破门帘,一股淡淡的肉香夹杂着柴草味扑面而来。

炕角,苏婉正抱着念念缩在一床破烂的土布被子里。

听见有人进来,母女俩像惊弓之鸟一样齐刷刷抬起头,念念直接把脸埋进了苏婉怀里。

“弟妹是我,大山。”赵守山赶紧出声。

苏婉看清来人,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。

她从被窝里坐起来,把滑落的破棉袄拉好。

“大山哥,你咋来了。”

赵守山站在地当间,他打量了一下屋子。

灶坑里还有些没燃尽的灰烬,旁边那口常年生锈的黑铁锅里,干干净净,但残留着一层油亮子。

空气中确实有一股散不去的荤腥味儿。

这是真吃肉了。

“陆野刚才跑我家去了,跟我说借几支铁簇箭。”

赵守山开门见山,“他跟我扯了一堆胡话,说昨天进后山打了只雪兔,还说孙大虎来要账,被他拿刀逼跑了。”

“有这事没?”

苏婉沉默了一会。

她低下头,干枯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。

赵守山看她不说话,火气又上来了。

“我就知道这瘪犊子骗我。”

“大山哥。”苏婉抬起头,声音很小。

“他没骗你。”

赵守山愣住了。

“昨天他拿走了墙角那把弓。”苏婉指了指墙角空出的位置。

“回来的时候,手里拎着一只兔子。”

苏婉越说声音越低,仿佛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发生过这事。

赵守山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。

真打着了?后山那片林子,雪兔精得很。

别说陆野,就是他赵守山去,没点运气也别想摸到兔子的毛。

“那……孙大虎呢?”赵守山又问。

苏婉身体抖了一下,回忆起昨天的凶险。

“门就是被他们踹坏的,孙大虎要端走锅里的肉抵利息。”

“陆野……他拿爷爷留下的那把开山匕首,跟他们动了刀子。”

她比划了一下脖子的位置。“差点把大虎的脖子抹了,把他们吓跑了。”

赵守山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这小子来真的?

“大山伯伯……”被窝里钻出一个小脑袋。

念念手里抓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,怯生生地看着他。

“念念手里拿的啥?”赵守山弯下腰。

小女孩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。

那是一张兔子皮。

皮毛灰白相间,毛色发亮,显然是膘肥体壮的成年雪兔。

赵守山伸手接过来。

皮子里面还有几块没刮干净的脂肪。

他把兔皮翻过面来,对着门口的亮光仔细看。

在兔皮靠近颈部的位置,有一个极其圆润的穿透孔。

孔洞周围的毛发没有大面积被撕裂,是被极其锋利的东西瞬间贯穿的。

赵守山的呼吸重了起来。

这是箭孔。

一箭贯穿颈椎,直接切断神经,连挣扎的机会都不给。

只有这种最利落的杀法,才能保证猎物的皮毛完整,而且兔肉里不会因为猎物死前的疯狂挣扎而淤积酸血。

赵守山自问,他在二十步之内,或许有七成把握。

但换成那个连弓都拉不满的陆野?

根本不可能!

赵守山把兔皮还给念念,直起身。

他没再多说什么,转身大步走出了屋子。

门外风雪交加,打在脸上凉丝丝的。

赵守山搓了把脸。

难不成,陆家这小子,真是让老爷子显灵开窍了?

顺着原路折返回去。

一进铁匠铺的院子,老赵头还在那敲打铁坯。

陆野就站在原来那个位置,连挪都没挪一下。

头上、肩上的雪落了厚厚一层。

听见脚步声,陆野转过头。

老赵头停下了锤子,狐疑地看着自己儿子。

以大山的脾气,去了陆家要是查出这小子撒谎,早该一脚踹过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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