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伊心一下子揪紧。
她甚至宁愿自己看错了,开了扫描。
鼠标放在倒在血泊中的像素小人身上,弹出了信息词条。
【茉莉】
……
屏幕外的谢伊深吸一口气,微微闭了眼,压下了心头的异样。
憋着一股气,在她的操作下,像素小人以迅捷的速度,向怪物靠近。
怪物只埋头啃噬肉食,对她的接近一无所觉。
谢伊一刀刺在了疾行者背后。
震荡刀处于高频功率状态,刀刃发挥出了远超常规武器的伤害。
只一刀,就切断了疾行者扭曲的长尾巴。
脱落的粉皮尾巴,原地还会剧烈地扭动,疾行者后知后觉地发出了尖锐的嘶鸣。
它的叫声像极了小孩惨叫。
异种会有受伤的认知,同时也会产生恐惧。
疾行者一边哭嚎着,下意识地躲避,远离谢伊,跟她拉开距离。
可即便它躲闪,都没忘了叼着那半截人腿。
茉莉的腿。
谢伊趁机抱起茉莉,将她转移到安全的地方。
疾行者还妄图偷袭她,谢伊能惯着它?
反手两刀,给疾行者的眼睛扎穿了。
只可惜没击中鼻子。
疾行者嚎叫着,人立而起,像是进食的仓鼠,抱着残肢三两口全塞嘴里嚼了。
明明做着最血淋淋的杀戮,它却嚎叫得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。
谢伊捏着鼠标的手不由得捏紧了。
这怪物在挑衅她!
震荡刀的能量耗尽,谢伊更换了主手武器,换成了猎食刀。
猎食刀的武器伤害比不上震荡刀,谢伊接连造成了好几次刺伤。
都被疾行者靠着生死本能,躲过了致命伤。
但环境就这么大,严重限制了活动范围,疾行者想跑也没地方跑。
谢伊下了死力气追杀,比耐性她一点不惧。
玩家从来不怕挑战,哪怕伤害刮痧,她靠磨都能磨死。
疾行者躲得再好,血线也在持续下降。
它试图反击。
谢伊也不是吃素的。
刮痧的前提,是保障自己的安全,疾行者反扑每次都被她巧妙地化解了。
忽然疾行者向着屋角扑去。
这个大屋里还有十几个没能撤离的幸存者,全都挤在角落。
唯一的出入门宽度不足以让他们全部撤出,在谢伊闯入打斗之后,谢伊更是将他们和门分隔开来。
谢伊哪里能让怪物在她眼皮子底下捕猎。
异种能够靠进食来提升等级,还能回复状态。
谢伊拦在了怪物面前,把疾行者重新逼退了回去。
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。
刚变异的异种,通常因为人性值太低,完全是野兽状态。
相比较进食,本性里杀戮的**会更甚一筹。
可这只疾行者,居然会理智地选择去进食。
异种饱腹后,攻击意愿会随之下降。
疾行者捕猎失败后,妄图通过谢伊撞破的那扇窗户逃窜。
殊不知这本就是谢伊故意留给它的陷阱,疾行者钻窗的瞬间,会暴露出胸腹的要害。
谢伊抓住了这个机会,角色都来到了疾行者身子下方。
只要一刀,就能了结它!
“别杀她……!”
谢伊攻击一顿。
疾行者就趁机从窗户钻了出去,转瞬消失在复杂的黑暗里。
谢伊没去追,复杂地转动视角,看向了屋子的角落。
开口的人是茉莉。
茉莉被怪物咬断了腿,倒在血泊里,其他幸存者都不愿意跟她靠太近。
谢伊给托宾发了消息,告知怪物逃逸。
离开室内,疾行者的速度优势放大,谢伊的脚力是绝对追不上的,还得特事局去头疼。
托宾没说什么。
打不过是一回事,怪物执意要逃,也不能怪谢伊。
但托宾多少问了一句,“刚才你为什么犹豫了?”
谢伊没回答这个问题,而是问他,“还有救助服务吗?”
托宾犹豫了一下,“这次受灾范围太大了,医疗服务无法覆盖全部伤员。”
四分仓那次异种袭击,受困的好歹都是有正经工作的纳税人。
缆绳巷里的人,大都是无业游民或者临时工。
但凡有个稳定的工作,早就搬出去了。
谢伊明白了,掏出了自己的止血泵给茉莉用了。
效果甚微,甚至可以忽略不计。
茉莉的腿部大动脉被截断,正在大出血,血线持续下降。
如果只是外伤也就算了,茉莉的人性值也飞速地下滑。
毕竟近距离接触了异种。
被异种攻击过的高塔土著,比其他人更容易变异,又有致命伤,更会加速人性流失。
以茉莉的情况,在她失血而死之前,会先发生变异。
这时候必须有高规格的强效治疗剂,再搭配猎食刀的放血效果使用,才有望保住茉莉的命。
可特事局不兜底,谢伊的止血泵那点微末的效果根本不够用。
茉莉的词条变了。
【疾行者(蜕变中)-LV.6】
【威胁评级:D】
谢伊感到很难过,她做着无用的努力,一只又一只地拿止血泵给茉莉续命。
“不要浪费东西了。”茉莉声音很轻。
活在缆绳巷的小孩,早熟得厉害,对自己可能要死亡这种事情也有隐约的预感。
谢伊就不费事了,问道,“为什么阻止我?”
她指的是刚才差点击杀那只疾行者时候,茉莉出声喊停。
茉莉苍白地说,“那是我姐姐。”
那个还给谢伊提供过情报的姐姐。
谢伊想了想问,“你还有什么心愿吗?还想不想离开这里?”
茉莉眼睛一亮,“可以吗?”
有了求生**,她的变异速度放缓,又因为异种天然就拥有远比人类更强大的生命力与自愈力,茉莉的命反而被吊住了。
“嗯。”谢伊抱起了她,越过了人群,离开了这里。
只是全程反手握着刀,可以随时刺中茉莉的颈部要害。
缆绳巷乱成了一团,谢伊努力地避开了人。
多亏了茉莉这个小土著,给她找了条很通畅的路。
就是不太好走。
动不动要爬上两层楼的钢架,或者凌空从两户阳台之间跳过去。
每次这种极限运动,都引起茉莉的惊呼。
可呼声还是快意的,是她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。
离开了缆绳巷,谢伊带着茉莉去了最近的写字楼,从侧面攀爬脚手架,扛着一个小姑娘手爬了一百多层。
到了顶楼,天都快亮了。
天边泛起了鱼肚白,这样高的楼,可以俯瞰整片缆绳巷区域。
绝对是茉莉这辈子从未见过的画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