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别人考科举,我靠担保状元封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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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崇安放下茶盏。

“从第十名往前拆,依次唱名。”

陈渊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。

按惯例该从案首拆起,知府这是在提醒他——今晚阅卷,主导权从头到尾都姓魏。

陈渊咽下那口气,点头。

“府尊做主便是。”

誊录官抱着墨卷走到烛台跟前,撕开第十名的糊名封条,展开卷子扫了一眼。

“安义县,孙思源。”

陈渊端茶的手停在半空。

安义县?

那个穷得叮当响、连私塾都没几间的破地方?

他把茶盏搁回桌上。

誊录官又拆第九名。

“安义县,钱粟。”

陈渊手指攥紧茶盏把儿。

又是安义县。

两个前十,运气好罢了。

誊录官拆第八名、第七名,冒出几个豫章府城私塾的名字,陈渊那口气松了松。

第六名墨卷拆开。

“安义县,周大有。”

陈渊把茶盏重重搁在桌上,茶水溅出一圈。

三个了。

这小子就是写“纵虎归山论”的,陈渊心里门儿清,可他没想到这人也是安义县出来的。

一个县能出三个前十?

不对劲。

第五名、第四名接连拆完,全是府城世家子弟,陈渊稍稍坐直了些。

还好,崇文塾的孩子稳得住。

誊录官捧起第三名墨卷,撕封条的动作慢吞吞的,烛火把那张纸照得透亮。

“安义县,马平川。”

陈渊腾地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尖锐的响声。

“府尊!”

他声音都变了调。

“安义县已占四席前十,此事绝不寻常!贡院搜检时是否有疏漏?会不会有人冒籍替考?”

魏崇安抬起眼皮,看他。

“陈兄这话说得蹊跷,搜检时你我都在场,难道你是在质疑贡院规矩不够严?”

陈渊噎住。

质疑贡院规矩,就是质疑知府办事不力,这帽子他扣不起。

他坐回去,手指死死扣着椅子扶手,指甲都扣进木头缝里了。

四个前十。

安义县那个鬼地方,凭什么?

誊录官继续拆第二名墨卷。

陈渊整个人往前倾,脖子伸得老长,盯着那张纸。

只要前两名还在崇文塾手里,今晚这场仗就不算输。

封条撕开。

“豫章府城,陈锦。”

陈渊长长吐了口气,后背靠回椅子上,整个人瘫软下来。

还好。

侄儿虽然没拿案首,但第二名也够撑场面了,崇文塾的牌面保住了。

他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茶是凉的,但这会儿喝着顺嗓子。

知府那边翻着桌上的文书,也不催誊录官,整个内帘安静得只剩烛火噼啪响。

誊录官捧起最后一份墨卷。

案首卷。

红绸包着,比别的卷子厚一圈,糊名封条上还盖了知府的私印。

魏崇安伸手接过来,当着陈渊的面,慢慢撕开封条。

陈渊坐直了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手心全是汗。

案首是谁不重要,反正不可能再是安义县了。

四个前十已经离谱到家,案首要还是那地方出来的,今晚这张榜单贴出去,整个豫章府都得笑话贡院是不是让人钻空子了。

封条撕到一半,魏崇安停了停,抬头看陈渊。

“陈兄,猜猜这案首是哪里的?”

陈渊喉咙发紧,硬挤出一句。

“自然是府城世家子弟。”

魏崇安笑了。

“那你可猜错了。”

他把封条彻底撕开,墨卷摊在桌上,烛火把那几行字照得清清楚楚。

第一行:籍贯——安义县。

陈渊脑子嗡了一声。

第二行:姓名——方竹青。

第三行:家世——屠户之子。

陈渊手里的茶盏直接脱手,啪地一声摔在地上,碎成七八瓣,茶水溅了他一袍角。

他死死盯着那三个字,嘴唇哆嗦了半天,憋出一句。

“不可能……”

魏崇安把墨卷推到他跟前。

“陈兄,这篇‘庖丁解牛’的八股文,你不是评了‘极优’还画了三个红圈吗?怎的,现在看出问题了?”

陈渊脑子转不动了。

那篇文章他从头到尾看了两遍,引《庄子》开篇,《管子》铺底,《尚书》收束,行文古雅,格式严整,分明是伯清教了三年的路数。

怎么可能是一个杀猪的儿子写出来的?

他猛地抬头,盯着知府。

“府尊,此事必有蹊跷!那方竹青不过是个屠户,哪来的笔墨功夫写这等文章?定是有人代笔,或是……”

“或是什么?”

魏崇安打断他。

“或是你那位伯清先生把题目和范文提前泄给了自家私塾的学生,结果人家安义县也押中了题,还比你们写得更漂亮?”

陈渊脸色白了。

泄题这两个字要是坐实了,别说他这个同考官,就连陈家在豫章府的招牌都得砸个稀烂。

“府尊明鉴,下官绝无此意……”

“行了。”

魏崇安摆摆手,把墨卷合上。

“我知道你没这意思,但这案首卷摆在这儿,文章是你亲手批的‘极优’,现在总不能说你自己看走眼了吧?”

陈渊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他低头看地上那摊碎瓷片和茶渍。

案首是个杀猪的。

陈锦只拿了第二。

安义县占了五个前十。

明天这张榜单贴出去,整个豫章府城会炸成什么样?

魏崇安吩咐誊录官。

“明日卯时,贡院门前张榜。”

他看向面如死灰的陈渊,慢悠悠补了一句。

“陈兄,这次府试,怕是要让豫章城好好热闹一番了。”

陈渊僵在椅子上,喉咙堵着,咽不下也吐不出。

誊录官抱着一摞墨卷退出内帘,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
烛火摇了摇,陈渊盯着桌上那份案首卷,盯了很久。

方竹青。

屠户之子。

安义县。

这三个词在他脑子里反复打转,每转一圈,后背就多冒一层冷汗。

他忽然想起望江楼上那一桌穿粗布短衫的少年,想起那个跛着腿、低头夹肉、一句话不说的瘦高个儿。

那是方竹青?

就是他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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