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,分级。”
“我们现在做的,是最高等的款式,用最好的料子,卖最贵的价格,专供那些王公贵胄、豪门大户。这是我们的‘招牌’。”
“接下来,我们要推出中档和低档的款式。料子用次一等的,设计上做一些简化,价格也相应降低。”
“让那些家境殷实的商户,甚至是小康之家的女子,也能买得起。”
“如此一来,我们便能通吃整个京城的市场。”
“既能用高端货赚大钱、立名声,又能用中低端货走量,让‘锦绣坊’的名字,传遍大街小巷。”
卢婉的眼睛越来越亮,她瞬间就明白了林安的意图。
这是一种网,一张从上到下,覆盖所有阶层的天罗地网。
谢卢听得似懂非懂,但他知道,这法子肯定厉害。
林安又伸出第三根手指。
“第二,防伪。”
“从今天起,我们锦绣坊卖出的每一件成衣,都要在衣领内侧,用金线绣上我们独有的标记。”
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纸,上面画着一个由“锦绣”二字变形而成的,颇具艺术感的图案。
“这个标记,就是我们‘锦绣坊’的身份证明。”
“同时,每一件衣服,都要配上一张精美的卡片,上面写明款式名称、设计寓意,并盖上国公府的印章。”
“我们要告诉所有人,有这个标记,有这张卡片的,才是真品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”
林安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持续创新。”
“苏清辞为什么愿意免费帮我们?因为她要的是‘第一个穿上新衣’的权力。”
“我们就要利用这一点,每隔半个月,甚至十天,就推出一款全新的设计。让所有人都跟在我们的身后追。”
“让他们永远在模仿,永远无法超越。”
“当拥有最新款的‘锦绣坊’成衣,成为京城贵女圈子里攀比的资本时,我们的‘品牌’,就真正立住了。”
一番话说完,满室寂静。
卢婉看着眼前的义子,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这已经不是经商的智慧了,这简直是洞悉人心的阳谋。
分级、防伪、创新……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,组合在一起,却勾勒出了一幅宏大的商业版图。
良久,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“好,安儿,就按你说的办!”
“从今天起,锦绣坊的事,你全权做主!”
解决了布庄的后顾之忧,林安的目光,又投向了另一个老大难的问题。
“义母,布庄这边走上正轨,酒庄那边,也不能再拖了。”
他看向谢卢。
“大哥,醉仙酿囤积的那些酒,还有多少?”
谢卢一拍脑袋。
“哎哟,你不说我都快忘了!还堆在库房里呢,跟小山似的。”
“那玉露春还在降价,咱们的酒一坛都卖不出去,现在正愁着呢!”
“无妨!”
林安笑了笑。
“走,大哥,带我去看看。我有个法子,能让这些‘陈酒’,变成比黄金还贵的宝贝。”
半个时辰后,镇国公府后院的一处僻静角落。
几个手巧的工匠在林安的指挥下,满头大汗地搭建起一个奇特的装置。
一个巨大的铜锅,上面盖着一个密封的盖子,一根中空的铜管从盖子顶端延伸出来,盘旋着穿过一个装满了凉水的木桶,最后通向一个干净的酒坛。
谢卢和几个管事围在一旁,看得满脸困惑。
“老弟,你这是炼丹呢?”
林安没理他,只是吩咐下人将一坛坛囤积的陈酒倒进铜锅,然后在锅下点燃了烈火。
很快,锅里的酒水开始沸腾,白色的蒸汽顺着铜管,涌入那冰冷的木桶。
奇妙的事情发生了。
当滚烫的蒸汽经过冰冷铜管的瞬间,一滴滴清澈如水的液体,从铜管的另一头,滴滴答答地落入了酒坛之中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,辛辣而醇厚的酒香,瞬间弥漫开来。
谢卢使劲嗅了嗅,只觉得这味道霸道无比,光是闻着,就有些上头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
林安等到坛中积了小半坛液体,便让人撤掉了火。
他取过一只小碗,从坛中舀了一勺,递给谢卢。
“大哥,尝尝。”
那酒液清澈透亮,没有一丝杂质,宛如最纯净的山泉。
谢卢将信将疑地凑到嘴边,学着林安的样子,只抿了一小口。
“咳……咳咳!”
一股火线,瞬间从他的喉咙烧到了胃里,辛辣,滚烫,却又带着一股奇异的甘冽和回香。
他整张脸涨得通红,眼泪都快咳出来了。
“我的天!这是酒?这是火吧!”
林安哈哈大笑。
“这,才是真正的酒。”
他将碗里的酒液一饮而尽,脸上泛起一抹红晕,眼神却愈发明亮。
“我们将它命名为‘醉仙酿·烈焰’。”
“从今天起,这酒,我们还跟闻香阁合作,只在闻香阁特供。”
“售价,就定在玉露春的十倍。”
“十……十倍?”
谢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“老弟你疯了?这么贵的酒,谁会买啊!”
“会有人买的。”
林安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院墙,看到了京城里那些挥金如土的豪客。
“物以稀为贵。全京城,只有我们有,只有闻香阁能喝到。这本身,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。”
“喝的不是酒,是面子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一切都按照林安的剧本,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
锦绣坊的成衣生意,在“分级”和“防伪”策略的加持下,彻底引爆了京城。
高端定制款,成为贵妇千金们在宴会上争奇斗艳的终极法宝。
中端成衣款,让家境优渥的商贾之女也能一尝夙愿,销量节节攀升。
就连最便宜的简化款,也因其新颖的设计,在普通市民阶层中掀起了模仿和追捧的狂潮。
而那“醉仙酿·烈焰”,更是创造了一个神话。
它以天价出现在闻香阁的酒桌上,起初无人问津,甚至被人嘲笑镇国公府想钱想疯了。
可当第一位好奇的豪客,在苏清辞的亲自劝酒下,尝了一口之后,一切都变了。
那种烈火入喉,回味无穷的滋味,那种独一无二的体验,让所有喝惯了温吞米酒的男人们,瞬间为之疯狂。
很快,“去闻香阁,喝一杯‘烈焰’”,成了京城纨绔圈子里最时髦,也最彰显财力的事情。
布庄和酒庄的生意,就这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,起死回生,并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,为镇国公府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。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