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强忍着把眼前这些难民拍死的冲动。
一直忙到第二日晨曦微露才算截止。
熬了一整夜。
衣袍褶皱，面容暗淡。
早已没了晨间那意气风发的模样。
东方灵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心中舒坦。
挥了挥手。
“行了，滚蛋吧。”
听到这话，众人才如蒙大赦。
也顾不得身上酸痛，匆匆忙忙离去。
林少天顺着晨光的方向，余光瞥向粥棚处。
一道身影突然撞入眼帘。
是他！
又是他！
林凡！
最气人的是，此刻的林凡正双手抱胸静静看着他。
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。
他在这儿，他又和公主在一起。
是他！
一定是他！
一定是这个野种在公主背后出主意。
让他们去买粮。
今天这一切全是拜林凡所赐！
“林凡，你个野种，我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！”
林少天恶毒的眼神成了林凡此刻最好的调味品。
他就这么静静看着对方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自己。
却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。
东方灵可没注意到这些。
熬完粥之后，她一屁股坐到林凡身边。
“哎呀，累死我了……”
“哎呀，累死我了......”
反复强调。
见林凡还是无动于衷，干脆一巴掌拍在他背上。
林凡这才回过神来，赶忙拍起马屁。
“公主宅心仁厚，今后这些灾民可都不会忘了您的恩德。”
东方灵切了一声，嘴角却止不住往上扬。
“本公主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这次是偷偷跑出来的，我得回去了。”
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？”
她就这么紧紧盯着林凡，可林凡愣是没给出她期待的回应。
她哼了一声，重重跺了跺脚。
“臭林凡！”
说着便带着小桃一同走了。
林凡一头雾水。
接下来几天，他的生活变得极为规律。
早晨来施粥，下午就在城里随便转转。
说来也奇怪，林凡发现这些难民中，原本狂躁不安的，这几天却出奇地温顺。
乖乖排队、乖乖打饭。
吃完之后便席地而坐。
甚至有新的难民到了，还会主动帮着官差一同安排去处。
这让林凡大为诧异。
趁着施粥的空档，他喊来先前守粮仓的伍长。
“这是什么情况？这些难民怎么这么乖？”
伍长一听，恍然一笑。
“大人，您有所不知。”
“前几日您和公主一起过来施粥，让这些灾民感激涕零了很久。”
“公主是谁？那是当今陛下的亲妹妹！”
“没有陛下的旨意，她怎么会来到这儿。”
“跟他们这些泥腿子待在一块？”
“所以啊，他们对陛下也是十分感激。”
林凡恍然大悟。
合着自己忘了这一茬。
自己是知道东方灵偷偷跑出来的。
可其他人不知道。
在他们看来，这就是陛下下旨让公主亲自施粥。
说明皇帝心里还有他们。
对于流离失所，无家可归的百姓来说。
能被如此挂念，怎能不俯首帖耳？
也算是误打误撞了。
也不知道那丫头现在咋样了。
林凡不由得念叨了两句。
现在的东方灵在干什么？
她在挨训。
“我的好姐姐，你就饶了我嘛......”
东方灵拉着东方铁心的衣袍不断晃动。
语气尽可能地放柔放缓，拼了命地撒娇。
东方铁心坐着一动不动，看着自家妹妹。
表情是一副愤怒模样。
眼底却还是流露出一丝宠溺。
“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？”
“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？”
“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引发暴动，你让我怎么跟去世的父皇交代？”
东方灵自知理亏，只能继续放缓语调。
“哎呀我知道错了，当时有沈大人嘛。”
“别扯了，线都要被你扯断了。”
“龙袍坏了从你月例里扣。”
话一出，东方灵赶忙松了手。
“那皇姐你不生气了吧？”
东方铁心伸手指了指她的眉心。
“你啊你，这次倒是办了件好事。”
东方灵一愣。
脑子里想着，哪件好事？
教训林少天？
果然姐姐还是讨厌他的。
东方铁心从不跟自家妹妹绕弯子，拿出奏折推到她面前。
“今天一早沈武安便递了奏折，说这几日难民井然有序，灾民感恩戴德，管理起来顺畅了不少。”
“甚至连各地的民心也有了一定缓和。”
“他说这一切都和咱们永熹公主去难民营帮忙有着莫大的关系。”
她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欣慰。
“你这次倒是做了件好事，帮了我一个大忙。”
“否则这十多万难民没办法凝聚民心，朕可要派军队镇压以防生事，那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。”
“哦？”
东方灵眼眸微挑，掐着腰哈哈大笑。
“算他有良心。”
“皇姐你看怎么样？本公主出马，杠杠的！”
她眼珠一转。
“既然这么有效，那你就让我再去一趟呗......”
咚！
脑门上挨了一记脑瓜崩。
东方灵捂着脑门缩了下去。
“姐！你咋这样？怎么又打我！”
“打你都是轻的。”
“一天天不干正事，这次算你运气好，下次说不定又起反作用。”
“还想再去一趟？”
“真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。”
东方铁心看向一旁女官。
“还等什么？不把她赶紧拉下去。”
女官领命，赶忙架起东方灵就往外走。
东方灵奋力挣扎着大吼。
“皇姐！你这是卸磨杀驴！”
“皇姐，我去了是帮你，为你分忧！”
东方铁心冷哼一声。
“卸磨杀驴，杀的就是你这头倔驴。”
“还帮我分忧。”
“你怕不是忘了你雨夜放风筝，招来雷霆、烧了三座殿宇的事吧？”
“到现在还有人骂你。”
“皇姐！那只是个意外！”
“你信我，我这次去绝对是帮忙的！”
“我让那些灾民吃饱！”
“再说了，沈武安也在，我和他在一块，你有什么不放心的？”
声音渐渐远去，东方灵再度被禁足在自己小院里。
东方铁心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。
“又是沈武安……”
“最近天天提你的名字，朕都快忘了你是个怎么样的人了。”
“能把朕的永熹公主迷到这种地步……”
她喃喃着，对于自家妹妹的心思她了解。
但也正因为了解，她更要想办法。
渐渐的，语气里还带上了埋怨。
“口口声声说帮朕，还不是为了去见沈武安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