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二刚要转身，又被林凡叫住。
“你们店这是什么情况？”
小二回头顺着林凡手指的方向望去，顿时明白。
“这位爷，您是许久没出来了吧？过两天可就要放榜了。”
“我家老爷放话了，凡是进京赶考的学子，可在我店免费吃喝三天！”
“你们老板还真是个妙人。”
林凡随口赞了一句，便让小二去上菜。
大堂里已经坐满，后面来的学子面面相觑。
见林凡这桌尚有空位，一个书生便凑了过来。
“这位兄台，可否拼一桌？”
林凡也不扭捏，招呼他坐到一块。
“在下迟重喜。”
“林凡。”
“你是赶考的学子？”
迟重喜试探着问。
“非也。”
林凡刚想说不是。
另外两个人已经迫不及待讨论起这次恩科该注意的事宜。
迟重喜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。
林凡笑着摇了摇头，顺势插进他们的话里。
凭着他现代人的见识和几分幽默。
原本还不相熟的几人，仅在半盏茶间便聊得火热。
“林兄高才，这番言论当真是耳目一新！”
“若林兄所言确实，那我等还要感谢你！”
几个学子皆是感激，小二也上了酒。
端着的酒杯纷纷敬向林凡。
林凡笑着应下。
正是主客皆欢的时候，门口传来一阵喧闹。
一群人簇着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大摇大摆走了进来。
林凡眼睛微微一眯。
林少天？
他往后退了退，把自己藏在迟重喜侧面，挡住半张脸。
随着林少天出现，满座学子有不少纷纷起身同他打招呼。
“林少来了！”
“林少，今年你怕是要登临恩科之巅了！”
“来日同朝为官，还望林少多多提携！”
一阵马屁拍得林少天如沐春风。
“好说好说！小二，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！酒钱我付！”
“得嘞！”
“谢谢林少！”
刚才拍马屁的人得了一壶酒，笑得见眉不见眼。
林凡撇了撇嘴，什么都没说。
按理说，像林少天这种人应该去二楼包间。
可他偏不，偏要坐在大堂里，享受着众人的吹捧。
底下的人也是识眼色，乖乖给他让出一个正中央的位子。
林少天一屁股坐下，仿佛众星拱月。
“诸位，过两日便是殿试了，今年的题目有没有高人能压上一压？”
有人开口，当即引起一阵附和。
“有什么好压的？水患呗。”
“这水患乃是朝廷一等一大事，往往是今年治明年破，反反复复，官员换了一茬又一茬。”
有人站起身来抱拳。
“我不认同，别忘了，如今边境之乱，还有匪患横行。”
有人结合当今时政一番讲解，顿时大厅热闹无比。
慢慢地，话题被引到了林少天身上——毕竟人家亲爹可是礼部侍郎，诗书传家和他们眼界都不同。
“林少，您背后站的可是林大人，上的又是国子监，今年恩科肯定没问题。”
“不如林少可怜可怜我等，指点指点迷津？”
对于这等谄媚话语，林少天相当受用。
装模作样地合上扇子敲了敲桌面，引得所有人向自己看来。
“既然你诚心诚意发问了，那本公子便说上两句。”
“先说水患，常规做法是疏流、加固，可这是老生常谈，治标不治本。”
“我个人觉得，应该考虑江南道的做法，淤田、围堤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至于边境之虑、匪患之祸，大家便不需担心了，此事已然解决。”
“我与我父亲亲自上书，陛下也已采纳，政策正在执行。”
“今年是不会考到这个了。”
此言一出，殿里顿时爆发一阵叫好。
“不愧是林公子！身在学府便已能向朝廷进言！”
“如此一来，我真要替边境百姓多谢林公子了！”
“林公子今日登科，当之无愧！”
林凡已经尽量不去关注了。
结果听到这句，好悬一口气没上来，喝进去的酒都喷了出来。
治水之法不说，他怎么有脸把自个儿的功劳往脸上贴。
如今朝廷执行的不就是自己写的那套策略么？
什么时候和林家扯上关系了？
林凡庆幸沈武安没跟来。
要是在这儿，怕是已经大嘴巴子呼上去了。
林少天心中微松。他这也是打个时间差。
如今的边境治理之策是沈武安出的。
但沈武安在查欠税，陛下一直没有公布，他便冒领了。
得亏这些都是各地来的穷学子，根本不了解朝堂变幻。
迟重喜赞叹一声。
“真不愧是林少天！”
注意到林凡的窘态，他赶忙问道。
“林兄，你这是何意？”
林凡擦了擦嘴摆了摆手。
飞快往嘴里塞了几块肉，把翻涌上来的酒气压了下去。
“诸位莫要听他胡说。如今朝堂治理之法出自沈国公府沈武安。”
“陛下万分欢喜，更是将其任命为户部侍郎。”
“圣眷正浓，主持了国朝欠税之事，要不了多久还能再进一步。”
“若是今后诸位金榜题名，可以去找找沈武安，在他手下做事，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。”
林凡一口气说了很多。
他对迟重喜颇为认同。
此人言语间不似寻常书生那般迂腐单一，反而颇具变通。
还带着几分江湖草莽的豪气。
迟重喜看了看林少天，又看了看林凡。
“林兄，你与那林少天同姓林，且如此了解京城局势莫非.......与其沾亲带故？”
林凡瞪大眼睛摆了摆手。
“林兄，今日便在此拜别。”
“之后，我希望能够看到迟兄登顶恩科的榜单。”
“那就承林兄吉言了。”
林凡不想多留。
他怕再听林少天吹下去，实在忍不住会当场揭穿。
对他而言，那不是好事。
坐在大堂中央洋洋得意的林少天，余光一瞥，瞅见了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。
林凡。
这个人就算打成灰他也认得。
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上涌，让他险些维持不住儒雅的表面。
他合上扇子，对着小厮使了个眼色，小厮立马凑了过来。
“公子，您这是怎么了？”
先前在家里不是已经翻过杏儿那茬了么？
小厮心中惴惴不安。
“你们去，给我追上刚才出门那个人，把他拿住，带到没人的地方。”
林少天眼里怒火翻涌。
“给我往死里打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