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你倒问到点子上来了，跟我来。”
林凡放下茶杯起身，转身向后院走去。
提到这点就不得不感谢沈千秋了。
这院子做得面面俱到。
除了前院，里屋还有一个后院。
最近林凡所有的活动都挪到了那里。
沈武安赶紧跟上，好几次想开口，都被林凡抬手制止了。
穿过院门，内院景色逐渐展现在眼前。
到了这儿，林凡才停下步子，转身一脸严肃地叮嘱。
“兄长，你接下来要见到的东西事关重大，出了这个门，对谁也不能提起，沈千秋也不行。”
沈武安见他这副郑重模样，立刻点头。
别看平时浑，关键时刻他总是机智的一批。
“妹夫放心，你哥我平时浑，但关键时刻绝不含糊！”
说完他便转身跑了出去，不多时回来时，身后跟了两个沉默寡言的仆役。
两人一左一右立在院门口，像个门神。
“这两个是我沈家的家生子，三代都在府里，签了死契，父母妻儿也都在府中，最是靠得住，是绝对的心腹。”
林凡有些意外，但正合他意，点了点头招手示意沈武安继续往里走。
进去之后，沈武安伸长脖子四处打量。
“哪呢？整出好盐的在哪？”
他想象中那样的器械，少说也得有房子那么大。
然而林凡抬手一指，却让他愣住了。
院里一张木桌上，摆着瓶瓶罐罐。
旁边还有粗陶大缸，铁锅，木桶。
不说还以为是随意堆放的杂物。
“你是说，这就是你的制盐法？”
“这是什么东西？”
沈武安随手拿起一块矿盐放在鼻子下嗅了嗅。
“这味道，有点苦。”
“这是矿盐，有毒。”
林凡一声，吓得沈武安反手就把那东西扔到地上。
“我靠！有毒你拿来做盐？”
“莫不是在消遣我？”
“这卖出去还得添个谋财害命的罪名！”
“我要做的，就是把它从有毒变成无毒。”
林凡不再解释，捡起扔在地上的矿盐丢进石臼里。
“从现在起，你带来的那两个人最好就不要再出去了，就待在这院子里，不要和旁人有任何接触。”
沈武安点头应下，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。
只见林凡把矿石砸成碎渣，在石臼中捣成粉末，再投入粗陶盆中，又从一旁舀入清水缓缓注入。
“这样就能把有毒的变没毒？”
沈武安忍不住问。
林凡没有解释，示意他往下看。
被水没过的颗粒渐渐沉了下去，他抄起竹棍不紧不慢地搅拌。
水很快变得浑浊发黑，水面浮出杂质。
而后他拿布蒙在木桶上。
沈武安赶忙上前，在示意下端起陶盆将盐水倒了进去。
水流渗透，杂质滤去不少。
林凡又加入一勺石灰水缓缓搅拌，再取草木灰一同放入。
“有了这两样，就能把里面的毒拔出来。”
做完这一切，他点燃炉火，将盐水倒入铁锅。
温度逐渐上升，水面冒泡。
锅底渐渐析出雪白的结晶。
沈武安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，大气都不敢出一口。
直到锅底只剩一层薄薄的液体，林凡才撤了火。
等铁锅凉透，他将底部的雪白盐一点点刮了下来。
“你尝尝。”林凡捏起一撮递到沈武安面前。
沈武安接过，盯着手里的盐有些犹豫。
林凡直接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撮做示范。
又从厨房拿来粗盐递过去。
粗盐沈武安自然是认识的，他捏了一撮放进嘴里。
嗯~~~
还是那种熟悉的苦涩。
说不上难吃，但绝对算不得美味。
而后他又将那撮细盐送进嘴里。
瞬间化开，咸香充斥着口腔。
没有一丝苦涩，只有纯粹的咸，绵长醇厚。
沈武安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又捻起一撮放进嘴里，咂巴着嘴，猛地低头顺着铁锅底部细细观摩。
“乖乖，这盐真香！一点苦味都没有！”
他又用手在锅壁上转了一圈刮下盐放进嘴里。
同样的味道。
“妹夫，这玩意就是你用那有毒的搞出来的？”
林凡看着他点了点头。
“我的老天爷啊！”
沈武安激动得跳了起来，在院子里来回踱步。
见林凡站在那儿一脸淡定，他抓住对方的肩膀死命摇晃。
“妹夫，你知道你整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吗？”
“这他娘就是一座金山啊！”
怕林凡不理解，他又接着解释。
“我能给你打包票，满京城达官贵人没一个吃过这么好的盐！”
“那种带苦涩的盐是常态，这玩意儿才是惊为天人！”
“你要是拿出去卖，立马就能被抢个干净！”
“别说寻常盐几文钱，精盐几两银子。”
“这玩意儿你卖十两都有人抢！”
沈武安可是从头到尾看着。
这玩意儿就是用有毒的矿盐捣鼓两下就出来了，成本能有多高？
“咱们沈国公府复兴，就在眼前了！”
他激动得溢于言表。
林凡见此，不得不泼冷水。
“好是好，但这东西暂时还不好卖。”
沈武安表情一僵。
“为什么不好卖？难不成还有什么缺憾？”
林凡摇了摇头。
“且不说别的，这东西放出去，以现在的沈国公府真扛得住么？”
“而且卖盐需要盐引，没有这东西，你国公府也扛不住啊。”
沈武安细想，句句在理，整个人蔫巴了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说着竟有些委屈。
“妹夫，你是不知道，府里现在是真没钱。”
“别看你哥我现在给你给得痛快，但那都是以前留的底子。”
“现在我去青楼的次数都从一天一次变成四天一次了！”
“这可是上好的金山，咱们不用，就这么干看着？”
林凡拍了拍他的肩，同样坐在他身旁。
“谁说只能干看着的？”
沈武安猛地抬头。
他就知道自家妹夫肯定有计！
“你这次追缴欠税，是一次很好的立功机会。”
“等把欠税收上来，女帝对你刮目相看，到时候再把咱们这精盐递上去......”
林凡把提前准备好的瓷瓶塞进沈武安手里。
“咱们不就能提要求了？”
“换取合法贩卖的盐引，独家专营咱们自己的盐。”
“到时候分女帝三成也无所谓，毕竟有什么能比拉这位做靠山来得稳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