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季，我问的是你，你总是说高育良干什么？
我发现你这个人呐，总是掰扯不清问题的真实原因！”
陈岩石砰砰的拍着桌子，不满的说道。
“问题是这是政法委高育良书记批下来的事情，我怎么敢反驳呢？”
季昌明微微一笑。
他既不硬抗，也不软磨，只是借着高育良的虎皮扯大旗。
他就是坚信，以他对陈岩石的了解，陈岩石不敢给高育良打这个电话。
至于打了怎么办？
那我就晚上去省委三号楼负荆请罪去！
估计因为陈海这个事，高育良得把荆条亲自取下来，然后还得请我老季喝两杯！
以前总觉得高育良文人风骨，自己也不能用一些过激的手段。
否则陈岩石或者他人，告状告到高育良那里，自己吃不了兜着走。
可是如今看来，特么的高育良文人风骨完全就是个表象！
他天天乐乐呵呵的，会不会是心之所想，无往不利呢？
所以季昌明，也是对于赵立春对于省委的掌控力，有了一丝的怀疑。
但……也仅仅只是一丝。
毕竟不是局内人，谁会爆料啊！
赵立春自己为了维持门面，自然不会自己踩自己。
其余的常委呢？
那自然也是偷偷摸摸吃独食啊！
真要是让大家伙都知道赵立春好欺负了，那京吕宁三个市当初怎么抢夺大批的资源啊？
只有偷偷摸摸的欺负赵立春，才能你好我好大家好！
所以汉东除了省委常委层，剩下的人，只是觉得赵立春变得更加厚道，更加为基层考虑了。
丝毫没有想到，所谓的赵立春一言堂，是不是只有一个空架子。
再说了，不是还有林东峰、易学习这类的表率在放着了吗？
谁敢赌上自己的政治生命，去试探赵立春的虎威？
“哼！老季啊老季！
我发现你这个人，是真的是非不分啊！”
陈岩石还在那里碎碎念，但是他没有发现，季昌明微微低头时，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寒光。
作为政法系统顶头老大的高育良能切号，难不成我这个检察长，就不能切号了吗？
“陈老，正好您来了，我也有个情况想跟您通个气。
省的到时候陈海再和你说了。
按照省委政法委昨天新下发的《关于加强检察系统干部轮岗锻炼》指示精神，结合丁义珍案中暴露出来的一些问题。
院党组准备对反贪局班子成员的分工，做一次调整。
陈海同志政治素质好、业务能力也扎实，组织上想让他多岗位历练历练。
初步考虑，拟让陈海副局长同志分管档案室、调研室和机关服务中心。”
“什么？”
陈岩石听到这个心里早有预期的消息，砰的一下拍了桌子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季昌明！”
陈岩石咬牙切齿的喊道。
分管了这些部门，退出了一线工作，没有实打实喂给他的功勋。
以陈海的为人处事，还有升职的机会吗？
季昌明看到陈岩石的反应，又微笑着补了一句：
“这几个部门看起来不像办案一线，可都是最能锻炼干部心性的地方！
档案室是案件的沉淀，可以让陈海从历史中汲取教训。
调研室是业务的提升，可以让陈海从群众中获得经验。
机关服务中心是统筹协调能力的磨刀石，对于陈海是一个很好的磨砺之地。
陈海如果能把这几块都管起来，将来无论放到哪个岗位，都能游刃有余。
陈老您放心，我们一定把陈海同志培养成全能型的检察干部！
这也是组织对他的爱护和培养嘛！”
季昌明根本没在乎陈岩石越来越粗的喘气，和越来越赤红的双眼，只是自顾自说着自己的安排。
为什么他敢硬气了？
自然是那天汇报时，看见杨凡、高育良对沙瑞金的态度，以及李达康对杨凡和高育良的态度。
李达康那个赵立春的心头宝，如今都对杨高二人唯唯诺诺，他更是明确了自己一定要在即将到来的风波中，独善其身的想法。
在没有看清谁到底是谁，最后制霸汉东之前，他绝不轻易下场！
而陈海这个检察院的二傻子，如果再让他待在领导岗位，很容易把他拖下水！
所以他此刻的硬气，其实是为了他的软弱，不敢奋力一搏服务。
当然了，如果大佬吴春林说话，那就另当别论。
闻言的陈岩石，脸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搐起来。
他腾地站起身，指着季昌明，手指微微发抖：
“季昌明！你少在这儿给我打官腔！
档案室？调研室？服务中心？
你把海子往那儿一扔，和直接摘他的帽子有什么区别？
他一个反贪局副局长，如今又是干事的年纪，你让他去守仓库、看档案？
你还说这是培养？你们这是糟践人！”
“陈老，这话可就不对了！
干部轮岗是政法系统的优良传统，不是我季昌明独创的。
再说，这次的调整意见，是政法委高育良书记亲自批的,我也就是个执行者。
您要是对安排有意见，要不，我这就把育良书记的电话给您，您亲自跟他沟通沟通？”
季昌明说完，故意把座机往陈岩石的方向推了推。
陈岩石一听高育良，火气更盛。
他瞪着座机，呆愣当场。
这个电话，他怎么敢打？
这辈子，他和高育良可没有什么老领导之说！
人家高育良起步就是吕州政法委书记，那时候他在省检，最多有一个指导权！
看着陈岩石的窘迫，季昌明心中老怀开慰。
自己受了他这么多年的气，终于出出来了！
开心！
虽然心里高兴的想要打套天罡童子功，但是脸上关切之色，却是越发诚恳。
“陈老，我记得当年您老说过。
无论什么岗位，都是组织在培养干部！
陈海同志还年轻，先去冷一冷、磨一磨。
将来有机会再回一线，思想会更成熟、步子会更稳。
这可是多少同志求都求不来的培养路径啊！
陈老，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