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辰安按住姜北,走上前向几位介绍道,“这位便是御史大人!”
“想必你们就是钱,周,陈三大家主?”
“正是,在下乃是钱守业。”
“鄙人陈万海。”
“周文。”
几人暗中打量了一番姜北,还头一次看到京城来年龄这么小的官,想来是某个世家纨绔来走个过场,几人对视一眼,心里便有了底。
世家纨绔只要让他吃好玩好,粮价什么的,他会在乎吗?
“御史大人年轻有为,能莅临望月居便是我钱某的荣幸,御史大人,楼上请!”
钱守业弯着腰给姜北一行人让开了一条路,姜北走在前面,李辰安和十七跟在身后,宋知愚走在最后。
李辰安走过钱守业身前时,顺便拍了拍钱守业的肩膀,笑着说道“钱家主果然不错!”
“应该的应该的。”钱守业弯腰看着李辰安拎着包裹走了进去。
周文在身后啐了一口,说道“什么监察御史,不过一少年,也配与我等同座。”
钱守业不语,只是看了周文一眼,陈万海赶紧上前捂住了他的嘴,“一个少年就能坐上监察御史,可想他背后是何等的家世!”
“我等只需让他尽快离开晏江城就是,何必多生事端!”
“走吧,莫要让御史大人等急了。”钱守业最看不上的便是周文,一介莽夫,若不是有个好父亲,三大粮商岂有他周家什么事儿。
上楼时李辰安压低声音对姜北说道“一会儿你不用说话,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用理会,明白吗?”
“嗯!”姜北点了点头,有了之前的经历,姜北再不敢不听李辰安的话。
三楼雅座,姜北身做主位,十七在左,李辰安在右,宋知愚在十七旁边落座。
晏江城百姓食不果腹,可在这里,满满一大桌子山珍海味。
一天一夜没进食的李辰安三人早就饥肠辘辘,不等三大家主走上来,三人已经风卷残云扫荡着桌面上的美味。
三位家主走上来一看,这那里是监察御史,分明就是一群饿死鬼投胎的模样。
宋知愚看着面前的三人,要不是他认识尚虎,真怀疑这三人到底是不是从京城来的。
“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。”李辰安一顿狼吞虎咽,心满意足的靠在椅子上,“三位家主还是有实力,居然能备下这么一大桌子菜。”
“公子过誉了。”钱守业连连摆手,“御史大人驾临,我等自当尽心,纵然是掏空家底,也要让御史大人尝尝晏江城的美味。”
“哎!钱家主太谦虚了,我看三位锦衣玉袍,又怎会为区区一桌饭菜掏空家底。”
钱守业看了一眼姜北,却发现他只是埋头吃菜,并没有看他一眼,反倒是面前的李辰安一直替他说话。
“这位公子有所不知,”陈万海接过话茬,继续说道“年初晏江城残遭洪涝,百姓田地颗粒无收,我等看在眼里,痛在心里。”
“我三人连日施粥,一连施粥一月,这家底也都被掏了个干净。”
宋知愚在一旁听了气的身子都在抖,拍着桌子呵斥道“你还好意思说施粥一月!那粥里不过几粒黍米,就是一锅清水,怎能填饱百姓的肚子!”
“宋大人这话就不对了,我等施粥可是筷子插入不倒,怎会只会有几粒米!”
陈万海哼了一声,“依我看,怕是宋大人看花了眼,这才说是一锅清水!”
“你!你们!”宋知愚气得说不出话来,钱,周,陈三家施粥不假,但事实根本不是他们嘴里说的那样。
他们是粮商,施粥是仁义,不施粥也不犯律令,偏偏宋知愚还不能把他们怎么样。
“宋大人,你看你,气性就是大。”李辰安回头指着钱守业三人说道“钱,周,陈三位家主慷慨解囊,为民施粥,此乃仁义之举,你又何必动气呢?”
“公子英明!”
三位家主齐声喊道,他们没想到这京城来的人这么好糊弄,却听李辰安话锋一转,“只是,我们大人可是陛下钦点的监察御史,前来赈灾…”
三人互相对视一眼,大概明白了李辰安的意思,钱守业开口说道“御史大人是为了晏江城百姓,钱某自然是义不容辞,我愿意为御史大人献出一石粮食,再自降粮价五文,赔本卖粮!”
钱守业说得十分勉强,像是极度不舍的为难,陈万海与周文齐声道“我等亦是愿意献上一石粮食,自降粮价五文,赔本卖粮!”
三位家主想看姜北反应,却发现人家根本看都不看他们一眼,只好目光看向李辰安。
“嘶,三位家主不厚道啊!”李辰安声音一出,钱守业三人以为李辰安是嫌少,咬了咬牙,一副心疼的模样说道
“既如此,我等便再降两文,公子你看如何?”
降价七文,还不到他们定的红线,所以也还能接受。
李辰安听完又是一阵摇头唏嘘,宋知愚看在眼里,好在还能把粮价压下来,倒也不是毫无用处。
居然还不满意!
钱守业三人转过身窃窃私语,陈万海率先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“怎么办,难不成真给他降到十文?我等可还没任何好处!”
钱守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“他一个世家纨绔,就算是许下承诺,过后也不一定会认,我倒觉得直接降价十文,将他们打发走得了。”
“也好,就按照钱家主说的办。”陈万海一语定音,周文也默认同意,三人转过身来钱守业开口说道
“公子,我们三人商议了一下,我等大不了再凑一凑,赔钱卖粮,再自降粮价三文,共计降价十文!公子意下如何?”
“十文?”李辰安咂了咂舌,“一百三十文的粮价,降到一百二十文,三位家主可不就亏了吗?”
果然如此,钱守业三人看着李辰安言语变软,以为李辰安同意了这个数字。
一旁的宋知愚想要阻止李辰安答应,李辰安却让十七捂住他的嘴带了出去。
姜北也想开口劝李辰安,要不再磨一磨,说不定还能再磨掉一些,但迎上李辰安的眼睛时,姜北不敢再多说一句。
难道大哥就这样收手了吗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