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梵像是找到了同道中人:“是嘛?我也很喜欢做饭,应该和你妈妈很有共同话题。”
顾泽衍笑了一下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
他心里觉得有些遗憾。
如果洛梵是未婚,大概是跟他共度一生的良好伴侣选择。
只是很可惜,她已经结婚了。
洛梵心里也同样有波动,在跟陈行简结婚之前,她只想过平淡的生活,结婚对象也倾向于选择有稳定工作的普通人。
类似于顾泽衍这样。
情绪稳定温和,家庭氛围融洽,两人又有相同的专业方向。
能够互相理解。
只是很遗憾,她没有机会走进这样的婚姻里,也没机会过这样简单幸福的生活。
想到这,洛梵脑海莫名浮现陈行简的影子。
他和戚剡剡面对面站着,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冷漠。
平心而论,即便是因为协议而嫁给的陈行简,她也曾想过好好对待这段婚姻。
也曾沉湎其中。
觉得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。
可结果还是这样,不爱就是不爱。
她和陈行简终究不是一路人。
想到这,洛梵突然问顾泽衍:“顾老师,之前我记得你说项目有国际合作的部分,如果我想去国外做相关研究或者申请读博,你觉得可行性高吗?”
“你打算出国吗?你丈夫同意你出去?”顾泽衍问。
洛梵并不打算暴露要准备和陈行简离婚的事情,只简单回道:“嗯,我想了解一下路径,所以想先打听一下机会。”
顾泽衍点了点头:“我从哈佛毕业时认识了一个地质学教授,你如果感兴趣,我可以把他推荐给你,你可以申请她的博士项目,方向和你现在做的很契合。”
洛梵点点头:“好的,那就谢谢顾老师了。”
“其实,你可以叫我小顾,或者直接叫我顾泽衍,你叫我老师,让我总觉得自己在误人子弟。”顾泽衍有意和洛梵拉近距离。
虽然两人最近频繁联系,但他还是能感觉到洛梵对他始终有一层客气的疏离。
如果她真的出国发展,两人大概可以更进一步合作的机会,甚至可以在生活中互帮互助。
顾泽衍虽然对洛梵有好感,却没有丝毫觊觎之心。
所以他这样说的时候坦坦荡荡,洛梵也很快就接受了。
洛梵:“那我以后就称呼你泽衍吧。”
顾泽衍:“那当然好。”
两人吃完饭准备去逛艺术展,刚走出餐厅,洛梵就接到了洛城川的电话。
“哥,怎么了?”洛梵问。
洛城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:“梵梵,你离开酒店了?”
洛梵回:“嗯,我刚才有点事刚才先走了。”
洛城川:“走了也好。”
洛梵觉得他有点欲言又止,下意识觉得是不是陈行简出了什么状况,追问道:“哥,发生什么事了?”
洛城川沉默片刻,像是在斟酌措辞:“刚才戚敏来了,赵阿姨当着所有人的面泼了她一杯酒。”
他顿了顿,“大家现在议论纷纷,场面不太好看。”
洛梵握紧手机,指尖微微泛白。
她大概可以猜到现场应该不会是洛城川说的那么简单。
赵续芳那样一个极重体面的人,如果不是被逼到极限,绝不会在公开场合失态。
一定是戚敏做了什么事,踩到了她的底线,她才会控制不住情绪当众泼她酒。
“那陈行简呢?他……在现场吗?”她问。
洛城川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抽烟的陈行简:“他没事。总之,你不要卷入这件事,很复杂,你帮不上什么忙。如果有什么麻烦,就跟哥哥说。”
他语气里带着一层少见的郑重。
因为洛梵和陈行简的关系,他是担心洛梵被人当靶子。
戚敏这人并不简单,甚至戚剡剡都可能只是她利用来实现目的的工具罢了。
洛梵闷闷“嗯”了一声,和洛城川又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。
她即便是想帮赵续芳,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插手。
说到底,这是陈家的家事。
如果赵续芳和陈行简都处理不了,她就更无能为力了。
尽管理智上很清楚这一点,但她还是觉得心里闷得喘不过气,像是自己就在那个现场。
而现场的真实情况,确实没有洛城川说的那么简单。
戚敏是大摇大摆来的,穿着一身高定礼服,手里拎着限量版爱马仕,像是来走红毯的。
她当着赵续芳的面给新人递上一份厚厚的红包。
对方错愕不已。
一方面不想在大喜的日子闹得不愉快,另一方面又不敢得罪赵续芳,站在台上进退两难。
赵续芳原本还强撑着没有发作。
戚敏又笑着补了一句:“这是我和我家老陈一起准备的,祝你们百年好合,他的礼,你们不收吗?”
这句话彻底把赵续芳的尊严和隐忍一起击碎了。
她忍无可忍。
端着一杯酒走上前,慢慢从戚敏头上浇了下去。
然后她冷冷讽刺道:“你这是贱人当上瘾了,连别人家的喜事也不放过,专门来恶心人?”
戚敏倒也淡定,全程没有闪躲。
任由赵续芳把一杯酒倒完,才从手包里抽出纸巾,不紧不慢地擦了擦脸上的酒渍。
然后转身对着新人得体地笑了一下:“不好意思,打扰了。”
说完就离开了。
留下满场交头接耳的宾客和脸色铁青的赵续芳。
洛城川猜测,戚敏之所以这样做,就是为了逼赵续芳当场失态,而且显然,她的目的达到了。
抛却因为洛梵和陈行简暗戳戳的较量,他还是把陈行简当朋友看待的。
洛城川自己也是洛仲衡风流行径的受害者,亲眼看着母亲郁郁而终。
所以,洛城川对于陈行简在父母关系中的复杂处境很感同身受。
他走过去,跟陈行简要了一支烟,问他:“怎么想的,需要帮忙吗?”
陈行简旁边的烟灰缸里已经插满了烟蒂,他淡淡瞥了洛城川一眼:“不用。”
几秒后,他又补了一句:“我自己可以处理。”
洛城川没有再说话,陪着陈行简把那支烟吸完,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。
廊柱下只剩陈行简一个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