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从云缝间漏下来,铺在甲板上,薄薄一层,像涂了霜。
风声里隐约夹杂着相思施低低的笑声,还有莫泱轻声提醒她别乱动的声音。
而济源靠在船舷边,终于敢抬起眼来,却只看见莫韵的侧影被月光勾出一道冷而柔的轮廓。
月光下,她嘴角似乎动了一下,又似乎没有。
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,步伐默契,没有多余的话。
萧云仙和莫鸢各自挑了船尾的一个方向走了,谁也没看谁,却都恰好背对着甲板中央。
相思施被莫泱轻轻推了一把,踉跄两步跌到萧云仙手边,又被莫鸢顺手拉住了胳膊。
小丫头左右看看两位姐姐的脸色,识趣地闭了嘴,乖乖坐到两人中间,手搭着膝盖不敢动。
莫泱则在船头站了片刻,朝莫韵的方向微微颔首,然后足尖一点,身影便化入夜色之中,独自先行回了莫家。
飞舟的甲板上登时安静下来,只剩下船身破开云层时低沉的嗡鸣声。
济源还站在原地,脚底像生了根。
夜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,吹得袍角翻飞,红底上的血色鳞光在月色下一明一灭。
他垂着眼,脑子里不断盘算着方才甲板上那一幕幕。
如果事情真的暴露了,接下来该如何解释?
莫鸢那句“再等等”到底是什么意思?
萧云仙口中的“让”又有几分真几分假?
他越想越乱,眉头越拧越紧,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,凉意顺着指缝渗进去,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躁动。
倚在围栏边的莫韵也沉默了许久。
她侧身靠着栏杆,一手搭在横木上,另一手垂在身侧,指尖松松地搭着衣料。
夜风拂过她的发梢,那缕红色在月光下像一绺暗火。
她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,目光却空落落的,焦点始终聚不到实处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莫鸢蹭指尖时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,还有萧云仙临走前那句“让给”的尾音。
她不是没想过后果,可转念一想,反正暴露都是迟早的事。
既然莫鸢和萧云仙两人没有当面挑明,想来也各自有分寸,那便继续这样维持着表面的平衡就好。
想通了这一点,她肩背的线条终于松了下来,足尖轻轻一点围栏,整个人便如一片落叶般掠到了济源身边。
不等他反应过来,她抬手抓住他的手腕,五指扣紧,两人的身形在甲板上倏地一淡,随即彻底消失在了原地。
再出现时,两人已经站在了练武场边的小阁楼里。
阁楼不大,四面墙都是原木色的板壁,窗棂上糊着素白的纱,月光透进来时被筛成一片柔和的银晕。
卧房比半山腰那间小院子要宽敞许多,靠墙的床榻也大了不止一圈,被褥叠得齐整,枕上还散落着几瓣不知何时飘进来的干枯花瓣。
最关键的是,这里的月色很美。
窗外的夜空澄澈得像洗过,月轮低低地悬在檐角,清辉铺了一地,连木地板上细小的纹理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莫韵几乎是压着他倒进床榻里的。
她整个人跨着跪坐在他腰侧,膝盖陷进柔软的褥面里,双手按着他的肩头,俯下身便咬住了他的肩。
齿尖刺入皮肉的瞬间带着微微的刺痛,随即又被吸吮时那股温热的麻痒覆盖。
济源也不再拘谨,他倚在床头,一手环着她的腰,掌心贴着她后腰的曲线,另一手搁在她的后脑。
他指腹穿过她散落的发丝,轻轻按着她的颈侧,回应着她的热情。
她的呼吸急促而滚烫,鼻息一下下喷在他的锁骨上,濡湿的唇瓣贴着他的肩窝不停地吮动,偶尔换气时会发出一声细而短的鼻音。
济源能感觉到自己皮肤下的血气正顺着她齿尖的吸力缓缓流动,不痛,反而带着一种酥麻的暖意从伤口处向四肢蔓延开来。
吸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莫韵忽的松了口。
她的唇离开他的肩头时牵出一缕细微的银丝,在月光下闪了一下便断了。
济源还有些纳闷,按她往常的习性,这才刚刚起了个头,怎么今天这么短的时间就“饱”了?
他还没来得及细想,莫韵便直接附到他耳畔,湿漉漉的唇瓣蹭着他的耳廓,柔声道:“你不喝点吗?”
说着,她微微侧过头,指尖勾住自己的衣领往下一拉,露出了一段雪白的脖颈。
颈侧的皮肤薄而透,隐约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在缓缓搏动。
济源看了一眼,倒是毫无感觉。
他吸莫韵的血单纯是靠血符转换修为,所以吸谁的其实都一样,气血之力的质地不同,但功效殊途同归。
可他自然明白,她说这话肯定不止表面那个意思。
再联想到“血蒙”的献祭效果,他立刻了然—。
他脑子里闪过一句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浑话,什么女大三千……
他在心里咳了一声,把那半截念头掐断,没有多想,张嘴便咬破了她颈侧的皮肉。
齿尖刺入时他刻意收着力道,没用力,血甚至都没吸出多少,只是缓缓地啜着那股从伤口处涌出的气血之力。
他能感觉到那股气血之力顺着血符的纹路渗入他的四肢百骸,然后再流入心脉。
有感觉,但不伤身,他刻意控制着流速,不动她的根基。
莫韵在他咬破皮肉的瞬间轻轻哼了一声,声音又细又软,带着鼻腔里溢出的颤抖。
她的身子本能地蜷了蜷,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,脸颊贴在他的侧脸上,闭着眼,睫毛微微颤着,呼吸浅浅地拂过他的颧骨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颈侧的血气正被他一点一点地吮走,那股力道温柔而节制,像某种无声的抚慰,让她紧绷的脊背慢慢松了下来。
她安静地伏在他肩上,不再动,只是偶尔会不自觉地蹭一蹭他的下颌,像只收了爪子的猫。
过了许久,久到月色已经从窗棂的一侧移到了另一侧,济源已经感觉到怀里的人开始有些受不住了。
她的呼吸变得细碎,心跳快而浅,贴在他胸口的指尖微微发凉,连后颈都沁出了一层薄汗。
他便松了嘴,舌面轻轻舔过齿印,把渗出的血珠卷走。
莫韵在他松口的瞬间反而又咬了上来,这一回没有之前的节制了,完完全全是在泄欲。
齿尖刺得更深,吸吮的力道也猛了几分,喉咙里甚至挤出一两声短促的呜咽。
济源没有躲,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,任她发泄般地咬着。
她死死地抱着他,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怀里,脸埋在他颈窝里,呼出的热气把他的皮肤熏得发烫。
就这样被她箍了将近半个时辰,她的力道终于渐渐弱下来,齿尖松开,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咬痕,呼吸也从急促变得平缓。
她恢复神智之后,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,松开他肩头时目光躲闪了一下,然后飞快地抬手把被他撩开的衣领拉回去,又侧过身,伸手拉上了床帘。
纱帘垂落的瞬间,月光被切成一道一道细长的条纹,斜斜地铺在榻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