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仙京女子图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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借用登记单一出现,听证暂时中止。

丹盟外院当场调取二十年前验药司旧册。

原册保存得很差。

东市丹火烧掉过半座档房,后来抢救出的纸张经过修补,有些页面甚至只剩半边。

照世镜借用记录仍在。

编号、日期、借用人全部与沈青棠拿出的副本一致。

唯独归还期限不同。

原册写着“七日”。

沈青棠手里的副本写着“东市火毒专项结束后”,其上覆盖一层明显更晚的红字。

双方都可能被改过。

谢守真很快抓住这一点。

“沈药师保存私人副本二十年,原件却在丹盟档房。若要判断哪份可信,理应以原册为先。”

沈青棠道:“原册一直由谁保管?”

“丹盟。”

“当年谁主持封卷?”

谢守真顿了顿:“家父。”

“所以你现在用你父亲封存的册,证明我手里的册有问题。”

谢守真沉声道:“我只说私人副本证明力更低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沈青棠没有纠缠,“那便验墨。”

丹盟文书司请来两名专门鉴旧卷的修士。

他们不判断内容,只看纸、墨、灵印与修补时间。

结果要两个时辰。

听证便先回到技术部分。

……

丹盟四品阵师韩逊重新拿起缩阵报告。

“低压实阵验证,外院阵师组内部意见三比二。”

许观潮忍不住坐直。

“哪边三?”

韩逊看他:“你希望哪边?”

“我问得有点多余。”

殿里响起几声笑。

韩逊也没有卖关子。

“三票同意。”

许观潮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“条件有六项。”韩逊继续道,“第一,只开旧第三回流口的外段,不进入主阵心;第二,初始返还比例百分之一;第三,持续五息;第四,超过六成阵压自动切断;第五,七家总控同时在场;第六,试验数据归丹盟、阵图提交者与监察司三方共同封存。”

“百分之一太低。”许观潮立即道。

“缩阵是三十倍压力差。主渠第一试,百分之一已经不低。”

“至少百分之二。五行分流若太弱,有些支线根本亮不起来,测不到真实循环。”

韩逊皱眉。

许观潮没再一句句与他顶,直接把测算纸推过去。

“百分之一总流量拆成五路后,木水两支低于旧阵最低启动线。结果很可能显示‘无回流’,实际只是灵压不够。百分之二能让五路全过启动线,仍低于缩阵第一轮的十分之一。”

韩逊拿去与两名阵师低声核算。

最终改成百分之一点五。

许观潮还想再开口。

苏绾青在后面轻轻敲了下他的椅背。

“先让门开一条缝。”

他想了想,闭嘴了。

试验时间定在两日后。

外院书记官准备收走阵图时,沈照微又多问了一句。

“试验原始数据三方各留一份,后续若有人据此改阵,原提交者能否查看修改记录?”

韩逊道:“可以申请。”

“申请由谁批?”

“核验组。”

“那请写进今日决议。阵图可以由丹盟用于安全复核,任何结构性修改都留版本号与修改人。”

许观潮立刻把自己的木牌往桌上一放:“这一条我赞成!别回头阵跑通了,大家只记得‘丹盟新阵’,我又变回供参考。”

韩逊看了他一眼,最终让书记官添上。

一张阵图的名字不值多少灵石。

若没有版本记录,名字也最容易在一次次修改里消失。

……

接着讨论谁承担灵气减少。

一名内城公共医馆代表表示,若试验造成供灵波动,医馆丹炉不能停。

谢停云主动拿出谢家三房的备用灵晶额度。

“试验期间若主渠上行减少,由谢家三房先补同量灵晶。只补实测差额,不预先计高。”

谢守真转头看他。

“停云,这类承诺该先回族中议。”

谢停云神色平静:“三房有独立备用额度,数额在我权限内。”

“你近来已经越过很多次。”

“所以我今日只做权限内的事。”

叔侄二人隔着一张长案说话。

没有争吵。

那层一直维持的体面却比争吵更紧。

谢守真最终没再阻止。

裴行舟所在的丹鼎院也提出,赤心火房不能承担主渠波动。

裴行舟从弟子席起身。

“我查过过去一年赤心火来源。一成七由主渠折算,一成二来自丹院自有火脉,其余是火晶。百分之一点五回流试验,按最大波动估算,只影响赤心火房总供灵千分之二。”

一名丹院长老皱眉:“你从哪里拿到细账?”

“火房公开领用册、采购册和主渠月结表。”

“弟子不该自行拼接这些。”

“每一本都允许弟子查。”

“拼在一起,意义便不同。”

裴行舟看着长老。

“所以更该拼。”

这句话说完,他坐下。

沈照微没回头看他。

却在纸上轻轻记了一笔。

裴行舟已经开始自己去看资源后面的路。

……

午后,验墨结果出来。

两份登记单的纸张都来自同一批验药司公文纸。

黑墨书写时间相同。

真正关键的是红笔。

沈青棠副本上的红字“七日”写入时间,距原文至少两年。

丹盟原册则更复杂。

“七日”两个黑字与整页主体墨色接近,表面看像同一时期。

可鉴卷修士从纸纤维内找到一层极薄刮痕。

原位置曾写过更长文字。

有人刮掉旧字,再用同年代库存墨重新补写“七日”。

操作时间无法精确。

只确定发生在丹火案之后。

殿里顿时哗然。

谢守真脸色彻底沉下。

这还不能证明改卷者就是谢崇山。

至少证明丹盟原册也被动过。

沈青棠的“盗取”罪名,失去了最直接的逾期依据。

监察司当场决定,将照世镜性质从“明确失窃公物”改成“权属待核”。在旧案重新认定前,不得强行收缴。

沈照微一直压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一点。

镜子仍有争议。

至少不会今日便被拿走。

……

随后,沈青棠正式作陈述。

她没有把所有怀疑都说成事实。

哪一段亲眼看见,哪一段来自燕归尘告知,哪一段只根据药量与阵势推测,全分开讲。

书记官写得很慢。

谢守真几次想从细节里找矛盾。

“你说第三回流口被提前切断,当时可看见动手者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为何提谢家云纹?”

“逆火钉启动时,远控线上有云纹。我只见到控制印,没见到人。”

“也可能有人盗用。”

“可能。”

“丹鼎院炉印呢?”

“同样。”

“姜家木纹?”

“同样。”

谢守真一连三次得到“可能”。

反倒难再指责她栽赃。

沈青棠最后只确定一件事。

“东市起火前,三条回流支脉都有人为破坏痕迹。谁破坏,需重新查。”

这句落入案卷。

已经足够让旧案从“燕氏、沈青棠盗脉纵火”,重新变成“存在他人提前破坏阵路的可能”。

听证散场时,外面已经天黑。

沈照微走下石阶,才发现掌心全是汗。

沈青棠比她轻松得多,甚至问:“附近哪里吃面?”

“您饿了?”

“坐了一日。”

“我以为您会先问案子结果。”

“结果又不会今晚长腿跑掉。”

许观潮立刻从后面探头:“我知道一家,一碗十二灵珠,量很大!”

沈青棠看他:“你请?”

许观潮脚步一顿。

“……我可以带路。”

众人都笑。

两日后的主渠试验已经获准。

先开百分之一点五。

只有五息。

对于一条断了二十年的路来说,已经是第一次真正有人允许它重新通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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