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辉网吧的后巷。
两台老旧的空调外机挂在墙上，疯狂喷吐着滚烫的热浪。
网管小李像一条脱水的狗，瘫坐在满是油污的台阶上。
他烦躁地掏出兜里干瘪的烟盒，只剩最后一根皱巴巴的“白沙”。
他把烟叼在嘴里，摸出一个一块钱的打火机。
“咔嚓咔嚓”按了好几下，没打着火。
小李气得一脚踹在垃圾桶上。
“草！连个破火机都欺负老子！”
叮——
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声响起。
一簇幽蓝色的火苗，稳稳地递到了他的面前。
小李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凑过去把烟点燃，深吸了一口。
“谢……”
他刚想道谢。却在看清来人时，声音猛地卡在了喉咙里，整个人像触电般从台阶上弹了起来。
“是你？！”
“你小子怎么绕到后门来了？！”
小李满脸戒备，面前的人，正是刚才被他推出去的那个高中生。
他下意识地撸起袖子，色厉内荏地吼道：
“怎么着？”
“刚才在里面没挨揍，跑这儿来找场子了是吧？”
林言没有说话，慢条斯理地合上了手里的打火机。
他没有丝毫要动手的架势，自然地在台阶上坐下。
啪嗒。
两包连塑料膜都没拆的硬中华，被林言随手扔在了小李的腿上。
“我不找场子，我找你。”
林言拍了拍身边的空位，语气平静得像在拉家常。
“坐下聊聊？”
小李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中华烟，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2009年。
硬中华对于他这种月薪八百的底层网管来说，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硬通货！
这两包烟，抵得上他小半个月的饭钱了！
小李的敌意瞬间消散了大半。
他没抵挡住诱惑，将两包中华揣进兜里，重新坐了下来。
但眼神依然带着警惕。
“你想干嘛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王大龙是我老板。”
“你就算给我烟，我也不能帮你去砸场子。”
“那是犯法的。”
“砸场子？那是最蠢的做法。”
林言轻笑了一声，深邃的目光直刺小李的内心。
“小李，你每天晚上熬通宵。”
“白天还要扫厕所倒垃圾。”
“一个月累死累活，王大龙给你开多少钱？”
“八百？还是一千？”
小李被戳中痛处，脸色一黑，狠狠抽了一口烟。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这年头有个地方包吃包住就不错了。”
“可是王大龙呢？”
林言的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锥子，精准扎进了小李心里。
“他每天睡到日上三竿，开着轿车来巡视一圈。”
“随便骂你们几句，一天就能赚几千甚至上万。”
“你用命在熬夜，换来的是他的花天酒地。”
“你甘心吗？”
小李夹着烟的手微微一抖，咬了咬牙，没说话。
甘心？
谁他妈能甘心！
他早就看那个只会压榨员工的死胖子不爽了。
可是他没学历没背景，除了在这里当牛做马，还能去哪？
“我不需要你砸他的场子。”
“我需要你帮我。”
“同时也帮你自己在王大龙眼皮子底下，赚点钱。”
林言直接抛出底牌。
“我知道王大龙的收银机里，装了点卡直充系统。”
“他拿货的底价，一张一百面值的点卡。”
“成本是85块钱左右，对吧？”
小李猛地转过头，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言。
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？！
网吧系统的底价，只有老板和收银网管才知道！
“你别紧张。”
林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我刚才跟王大龙说，我要按八八折拿货。”
“他不肯，嫌赚得少。但我知道，他不肯，你一定会肯。”
林言转过身，直视着小李的眼睛。
“从现在开始，我每天找你拿点卡。”
“面值一百的卡，我按90块钱的价格收。”
“你只需要在收银系统里把卡密提取出来。”
“把85块钱的成本价交进抽屉里。”
“就说是遇到大客户批发。”
“王大龙什么都不用干，依然能白赚差价。”
“他绝对不会查你。而中间剩下的那5块钱。”
“不需要经过他的手，直接进你自己的口袋。”
“神不知鬼不觉，一张卡你赚5块。”
“如果你一天能悄悄出给我一百张，你就能赚五百。”
“一千张，你一天就能赚五千！”
“抵得上你在这个破网吧干半年的工资！”
轰！
这段话，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，直接砸在小李头上！
小李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，眼睛都红了，夹着烟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一张赚5块！
一百张就是500！
一千张就是5000！
这笔账太简单了。
全凭本能就能算出这是一笔多大的横财！而且只要交齐成本价，账面就是平的。
王大龙那个死胖子根本发现不了端倪！
“你……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小李咽了一口唾沫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你一个小屁孩，有那么多钱收卡吗？”
林言没有废话，直接伸手入怀。
将四千五百块钱现金，整整齐齐地掏了出来，直接拍在了小李的大腿上。
“这里是四千五。”
林言的声音犹如恶魔的低语。
“按90块钱一张的价格。”
“给我提取五十张面值一百的点卡。现在就要。”
“这五十张卡的成本是四千二。”
“剩下的三百块，就是你今天的抽成。”
“钱，你先拿着。”
看着腿上那厚厚的一沓红钞票。
这笔钱的视觉冲击力，瞬间摧毁了小李心里最后的一丝防线。
他猛地吸了一口烟，将烟头狠狠踩在脚下，用力碾碎。
“干了！”
小李抬起头看着林言，就像看到一个从天而降的财神爷。
连称呼都下意识带上了敬畏：
“言哥！你等我五分钟！”
“我现在就去收银台把卡密导出来打印给你！”
说完，小李一把抓起那四千五百块钱塞进兜里，冲回网吧。
五分钟后。
小李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A4纸。
上面打印着密密麻麻的卡号和密码。
他塞进林言手里。
“言哥，这是五十张点卡。账我已经做平了。”
“那死胖子在里间打呼噜，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小李搓着手，脸色涨得通红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
林言扫了一眼卡密，确认无误。
将A4纸折好贴身收起，拍了拍小李的肩膀。
“这只是个开始。以后每天下午，我都会来找你。准备好货，我们细水长流。”
“放心吧言哥！”小李拍着胸脯保证，“只要有钱赚，以后在这网吧里，你指哪我打哪！”
小李的眼神里满是彻底被金钱折服的狂热。
林言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出了后巷。
用最少的成本，搞定了线下的货源渠道。
从这一刻起，他的QQ空间矩阵，终于装上了最核心的弹药库。
林言没有急着回网吧变现。他看了一下手机，下午四点。
这个时候，那个傻丫头，应该正在最繁华的商业街发传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