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时分。
顾长生来到符堂前院，在所有人面前公开进行考核。
他刚进门，便察觉到四周的目光全落在自己身上。
“就是他？”
“听说今天有人要考二阶符师，怎么会是个七十岁的散修？”
“顾长生？那个刚通过一阶考核没多久，就请了半个月假的那老符师？”
消息传得很快。
原本埋头画符的符师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，连库房那边的杂役弟子也跑过来看热闹。
赵淮山和夏青荷站在人群里，听到考核之人的名字后，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意外。
“顾兄真要考二阶？”
赵淮山压低声音，“他是疯了，当时被人陷害了？”
“沈执事亲自替他递的申请，应该不会有假.....”夏青荷抿了抿嘴，“可他才成为一阶符师多久？”
赵淮山惊疑不定。
上次考核时，顾长生实力还比他们弱上一些，谁能想到，半个月过去，他直接跳到了二阶符师考核。
顾长生到底是疯了，或者故意哗众取宠，还是真的有点本事？
“顾前辈这是在参加考核？”
林妙清刚刚结束闭关，看符堂这么热闹，于是赶紧过来看看，没想到居然看到了顾长生。
她心中不由得有些惊讶。
“顾前辈不是之前就已经考核过一次了吗，怎么又要继续考核？”
打听了一番之后，得知顾长生将要进行二阶考核，不由得有些为他担忧。
这种事情绝非儿戏，若是失败恐怕有不小的惩罚。
这时，人群让出一条路。
韩九川和沈若兰并肩走来，陆云泽跟在两人身后。
“二阶符师考核开始，考核者为顾长生。”
韩执事的声音传遍前院。
“本次考核青木润生符，考核时间两个时辰，由符堂提供绘两道云纹的符纸、青木灵墨以及制式符笔。”
韩九川将目光落到顾长生身上。
“只需成功绘制一张，便算通过。”
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议论。
“二阶符师的考核，居然只画一张？”
“你以为二阶灵符和一阶灵符一样？能成功一张，已经够难了。”
“........”
众人议论纷纷。
顾长生站在案前，拿起案上的符笔，又看了看那两张云纹符纸。
“青木润生符我已经画过不知多少遍，闭着眼睛也能画成，可若是几笔就完事了，未免太扎眼。”
“看来还是慢点，别吓坏他们。”
他在心里合计着，心里有了大概的分寸。
沈若兰站在不远处，平静地开口：“顾道友，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可以开始了。”
韩九川抬手点燃计时香。
青烟升起。
顾长生提笔蘸墨，笔尖落在符纸边缘。
起笔看着很稳，内行人一看便知有几十年的功底。
灵墨顺着符纸铺开，灵力随着笔锋灌入其中，符纸上的云纹逐渐亮起，隐约有木灵气在其中流动。
人群里很快安静下来。
刚才还在嘲笑的人，慢慢闭上了嘴，眼神不由发愣。
有人越看越惊讶，压低声音说道：“他居然还真画上了！这可是二阶灵符，换我第一笔就得失败了！”
“哼，装模作样罢了，二阶符箓哪有这么容易。”有人不屑冷哼一声。
人群之中，林妙清听了心中不悦，凶了一句：
“你这家伙泼什么冷水，你会画吗？不会就闭嘴！”
“我……”
那人见她到是内门弟子，张了张嘴，脸上有些挂不住，却没敢再说下去。
高台前，韩九川已经放出神识，仔细检查符纸上的灵力变化。
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。
“符纹走向正确，灵力分布也没有问题，这确实是在画青木润生符”
原本他还因为顾长生胡乱申请考核，心中感到不悦，没想到这人还真有点东西。
沈若兰轻轻点头。
“今日看他不像说笑，我才同意了考核，看来他并非哗众取宠，或许真有一些把握。”
两人的对话落入众人耳中，四周立刻多了些骚动。
“韩执事说没问题？”
“连沈执事都认可了？”
“难道顾长生真有二阶符师的本事？”
顾长生像是没有听到外面的议论，手腕移动得很慢。
每落下一笔，他都停上几息。
有时蘸上一次灵墨，还要重新调整符纸的位置，歇息片刻继续。
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中，便像个体力不支的老人，画几笔便要歇上一阵。
众人也是看懵了。
行就行，不行就不行，歇一会儿是什么意思？
夏青荷看得直皱眉。
“顾兄是不是太慢了？要是照这速度，两个时辰可不算长，万一多失败了几次，岂不就没机会了。”
赵淮山也有些揪心。
其实他的心情很复杂，既怕顾长生考核失败受罚，又怕他通过考核成为二阶符师。
“顾兄......他既然敢申请，应该有自己的打算。”
旁边有人听见，立刻笑了起来。
“看见了吧？前面只是碰巧画对几笔。”
“后面的符纹越来越复杂，他就接不上了。”
“我就说，一个练气修士想画二阶灵符，哪有那么容易。”
陆云泽站在韩九川身后，始终盯着符纸。
顾长生的动作确实慢，可每一笔落下，都是在向前稳稳推进。
虽然是慢了一些，但符纸上的木灵气却已经连成一体，正随着符箓灵纹的推进逐渐变得活跃。
这绝不是胡乱来的。
他如今已经摸到二阶符师的门槛，平时闭门练习，偶尔也能画出几道二阶符纹。
但要说完整画出一道二阶灵符，他还从未有过。
身为年轻一辈的符道第一人，顾长生的每一步，他都看得明白。
顾长生的符道技艺，其实已经超过自己。
难道符箓之道，真有厚积薄发，开窍后一日千里这种说法？
这个念头冒出来后，陆云泽觉得有些荒谬。
但除了这个，陆云泽根本想不到其他的可能。
也只有这种说法有先例。
他很快收起杂念，继续看向符纸。
顾长生此刻已经画完大半。
他侧过笔锋，又蘸了一次灵墨，心里盘算了起来。
“还得慢一点。”
顾长生故意抬起手，揉了揉手腕。
人群里立刻有人小声嘀咕：“累了？”
“我看也是，七十岁的人，灵力能撑到现在已经不错了。”
“要不赶紧放弃吧，省得待会儿丢人。”
“闭嘴，符都快成了！”
说话的众人声音不大，可想要听到却是不难。“呀！这些人真吵，顾前辈该不会受影响吧？”
林妙清心中也有些紧张，想阻止却因为人太多没办法。
这时，顾长生听着议论声，差点笑出来。
“也不知这些人急什么，考核的是我，又不是他们。”
他继续落笔。
符纸上，青色纹路逐渐铺开。
一股淡淡的木灵气从符纸里散出来，案边摆着的几株灵草受到牵引，叶片轻轻颤动。
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。
此时，围观的人已经等得坐立不安。
“怎么还没画完？”
“他每一笔都要停这么久，照这个速度，天黑也画不完。”
“我看他就是故意拖时间。”
“拖时间有什么用？画不成还是画不成！”
韩九川看了那些人一眼。
“都给我安静！”
那些人脸色变了变，赶紧噤声。
顾长生听见韩九川替自己说话，心里有些意外。
“这位韩执事倒是公道。”
他看向符纸，最后三道符纹已经完成两道。
青木润生符的灵力开始往中心汇聚。
顾长生手里的符笔停在半空。
四周的人跟着屏住呼吸。
“失败了？”
“怎么停了？”
“快看符纸！”
符纸上的青色灵光忽然一阵晃动。
韩九川站直身体，沈若兰也屏息看了过去。
顾长生在这时落下最后一笔。
笔尖划过符纸。
两道云纹同时亮起，青色灵光沿着符纹走了一圈，最后汇聚到符纸中心。
灵力产生共鸣，出现了一阵散发灵光的水汽。众人顿时哗然。符堂前院的那些树叶上，居然出现了挂上了带有灵气的露水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