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瑶京秘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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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真回到杨家,一进门便遇上林氏和丛碧。

林氏看她手里提着箱子,便询问,宁真如实回答:

“沈侯召我去给受害者画像。”

林氏讶然。

她不知道宁真会画画,更不知道她画技能好到为衙门画像。

这么一看,衙门岂不是越来越需要她了?

当即越发笑着恭维。

一面殷勤地接过她的箱子交给丛碧,一面引着她进堂屋,说是有话和她说。

女暗卫怕宁真吃亏,紧随其后。

这边,丛碧快速溜回去,将所见悉数告知杨冬娘。

“她还会画画?!”

杨冬娘气疯了,恨不得立刻跑去堂屋和宁真一较高下,只可惜双腿不能行。

“见鬼的画画,我才不信她是去画画的!”

丛碧怂恿道:“娘子不喜她画画,那咱们就让她画不成不就行了?”

杨冬娘顿时喜了:“对,你去,去把那个箱子拿来!我看她没了画具还怎么画!”

丛碧很轻易地接受了杨冬娘这个幼稚的点子。

回到堂屋,那箱子本就是她放在屋门一侧的,此刻顺手牵羊十分便利。

不一会儿,就献宝似的把箱子捧到了杨冬娘面前。

“画画……哼,我把东西都给你毁了,看你怎么画!”

说着,便抬手打开箱子。

下一瞬,却叫了一声,拖着两条伤腿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。

箱子掀翻在地,丛碧也凑上前去低头看,却连尖叫都没发出来就双眼一翻,不省人事。

杨冬娘终于叫出来:

“手手!人手啊!啊啊啊啊——”

……

“谁能想到,下一个尸块竟然是在你家发现的,这可真是稀奇了,难道杨家才是分尸之地?”

天光黑下来,闭门鼓已敲了大半,姚游信马由缰走着,陪在宁真的马车旁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。

宁真皱眉:

“确切地说,是在我画画的箱子里发现的。”

姚游戏谑道:“那也是在你家啊,哦不,说错了,你外祖家。”

看着宁真微拧的眉心,姚游愈发笑:

“反正这次杨家是脱不了干系了,岂不正合你意?”

明明是笑着的模样,却分明带着戏谑的冷酷。

宁真看着他,默默腹诽了一句——真是有什么样的上峰,就有什么样的下属。

姚游此刻的模样,实在很像沈千行那家伙。

姚游接着道:

“不过幸好你遇上我下值,不然这个时辰大理寺说不定都关门了,你带着这个断手该上哪儿去?啧,要是跟它一起过一夜,那可是……”

眼见宁真没有被吓到,姚游便觉无趣。

“罢了,我好人做到底。我走的时候侯爷还在衙门里,若是咱们到那衙门已经关了,我就带你去侯府找侯爷,怎么样?”

宁真愣了愣。

要上沈千行家里啊?

当下神色一变。

姚游打量她,心中忽然好奇起来。

这宁小娘子听了这话,是否会露出小女儿的娇羞姿态来?

毕竟宁真看着病歪歪的,又长得颦眉泪目,一派弱女婉约之态。

可偏偏此人内心坚韧的很,和他们一起办差这几日,从未有露出过娇弱模样。

这会儿知道要去沈侯家,这般神情,莫不是害羞了?

谁知宁真轻轻咳嗽一声,下一瞬却认真犹豫道:

“下值了还拿公事去打扰别人,只怕是个人都要把我们踢出来吧?”

姚游险些从马上滑下。

“……放心,沈侯可不是旁人。”

到了大理寺一瞧,运气不佳,果然已经闭门。

天色也已经完全黑下来,东城里各处衙门都已经下值,一个点灯的都没有,四下黑黢黢的,很是瘆人。

宁真十分懊恼。

正犹豫着要不要跟着姚游去侯府找沈千行的时候,身侧不远处忽然亮起一片微光。

随着微光,一个沁凉如玉的声音响起:“怎么这个时辰来了?”

宁真一下子从车窗探出头来。

便看到那片微光来自一盏灯笼,灯笼昏黄,照着沈千行公服上玄色暗绣的獬豸纹样十分冷硬。

他的脸隐在昏暗中,看不清神情,身姿却仍旧如雪中松柏般挺立,只远远瞧一眼就知道是他。

姚游上前告知始末,沈千行却并无太大意外,只是瞧了瞧宁真从车窗里探出的小脸,随即看看天色,道:

“回去再说吧。”

姚游愣了愣,脱口道:“属下还没看到那断臂,不如就在这……”

沈千行瞪了他一眼,姚游登时闭嘴,悻悻打马离去。

宁真正要下车行礼,却见车门一开,沈千行径直踏了上来。

宁真下意识往后挪,沈千行只在斜对角坐下,看她:

“怎么回事?”

宁真便道:“我下午回到家,杨……”

沈千行突然打断:“在那宅邸一直查到下午?”

“那倒没有,我们查完又去了……”

宁真说着,眼见对面的人面色似乎突然冷了,愣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急忙找补:

“也不是,其实就是,额,其实就是我发现了很多疑点……确实查到下午才回家。”

沈千行不理她,冷着一张脸,伸手敲了敲车门。

女暗卫立刻供述出了所有事实。

沈千行面色不虞:“自己领罚。”

宁真:“啊?我,其实我……”

却听外面女暗卫应了一声。

她才知道不是罚自己而是罚她,越发着急了,更忙着解释。

沈千行冷冷道:“再说,罚她双倍。”

宁真立刻闭嘴。

沈千行盯着她看,宁真眼观鼻鼻观心,只垂头盯着自己脸颊一侧垂下来的一缕发丝。

她想她能明白对面这人为什么生气。

堂堂沈侯,玄衣卫右肃使,手底下的人还没有敢这么堂而皇之违背他命令的吧?

虽然他的命令有点奇怪——让她查完就回家。

宁真是真的觉得很古怪,主要是沈千行这个人实在古怪,而且很难相处。

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,毕竟他们的交易还没有完成。

她伸手揪住自己那缕发丝,乖乖认错。

半晌,对面男人却忽然冷声道:

“怎么,突然就哑巴了?”

“啊?”宁真抬头,见他面容仍是冷肃,忙回过神,清清嗓子,继续说案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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