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死遁后,成了盲眼王爷的白月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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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缨看着面前的明舟,第一个念头是——

上泉县好像没她想象中偏远。

略一思忖,又觉出不对劲。

明舟出现在她的院子里,显然不是偶遇,而是特地寻来的。

尚未想清楚他的来意,明舟先低声开了口:“我不便在外面久等,这才冒昧进了你的院子,别生我气,好么?”

苏缨摇头:“你不是在京中做官?怎么也来了豫州?”

难不成……是被贬了?

明舟听得她话中的“也”字,丝毫不觉诧异,解释道:“我是奉旨入蜀清查赋税,豫州是此行首站。”

“入蜀……”

苏缨暗忖。

豫州地处蜀地边陲,一路过来,途经州府众多,为何会把豫州定为首站?

不过他既是奉旨行事,苏缨心知不该多问,便压下心头疑惑,问起了另一桩事:
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?”

明舟神色自若道:“张麒和裴修透露的消息。”

一人泄露了苏缨身在豫州,另一人则是他派人暗中跟着,方才得到确切行踪。

这般说来,也算不得骗了缨娘。

顶多……算是瞒下一些。

闻言,苏缨点了点头。

意料之中。

泄露她行踪之人,除了张麒,她也想不出旁人了。

裴修能找来,兴许都是从他那儿得的信。

这几年不知发生了什么,竟让三人的关系变得这般要好了。

苏缨放下包袱,去煮水泡茶。

天色已晚,不便将人请到屋内,便在槐树下的石桌点了一盏油灯。

明舟在石凳落座,目光一直跟随着往来折返的苏缨。

不经意再次扫过她挽就的低髻,迎着灯火的眸光沉沉一敛。

据亲卫禀报,裴修到上泉才短短一月,进展竟这般快。

着实出乎他的意料。

明舟不能擅自离京,为谋得这份入蜀的钦差之职,耗费大量心力,多方周旋,方才如愿。

这一路上他甚至舍弃马车,快马昼夜兼程,到头来终究还是慢了一步。

以裴修的性子,一旦得到名正言顺的由头,再难让他寻到可乘之机。

有些棘手,但也并非全无办法。

苏缨斟了茶,便在他对面落座。

“彩云可还好?”她问。

“她的性子你是知道的,能有什么不好?”明舟眉眼间漾开浅淡的笑意,“在京师开了三五间绣坊,起初夜里还回来歇一宿,而今忙起来,却是连家都不着了。”

苏缨闻言讶然。

明彩云不会女工,当年明母将她拘在家中绣嫁妆,请了绣娘来,只让她最后收上两针,都满心抱怨。

如今竟自己开起了绣坊。

回想起那个活泼明媚的姑娘,苏缨莞尔一笑,有些感叹:“真是世事无常……”

灯火摇曳,在她含笑的眼底投落忽明忽暗的光影。

明舟看着她,一时有些恍惚。

仿佛自己已经得偿所愿,此刻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夜,他同妻子在月下饮茶,不时闲话几句家常。

可他终究无法自欺欺人,这个念头转瞬即逝,化成了压在心头的一捧死灰。

“听闻……彩云与范郎并未如期完婚。”苏缨道,“如今可相看人家了?”

明舟摇头,默了半晌,将范家发现裴修真实身份一事简略讲了,随即道:

“范光裕说他不愿欺瞒云娘,这事是他亲口跟云娘坦白的。他还说……当他得知范父要去县衙检举裴修,次日一早便往你们住的院子递了信。那两日正好喻知县不在城中,还在信中特意嘱咐你们当日务必离城。”

苏缨闻言一愣,自语道:“那个神秘人竟然是他……”

“看来,是真有此事了?”明舟问。

苏缨点了点头,将收到的信纸与那日发生的事也讲了一遍。

明舟闻言,轻轻一叹:“云娘得知后,在家哭了好几宿,怨自己识人不清,险些害了你们。也是此事过后,云娘不肯与范光裕完婚。

“那人却是个痴情的,至今尚未婚娶。不时往云娘的绣坊里去,一个七品翰林编修每回被云娘拿棍棒打出来,等下次休沐又去。”

苏缨道:“这件事,倘若范郎缄口不言,原是可以遮掩过去的。可他宁愿承受后果,也要将实情与彩云和盘托出,足见本心不坏。况且,就算没有范家这桩事,那日裴翊也会找上门来。”

“彩云……”她也轻轻叹了口气,“她与范郎若是没有情义便也罢了,若是彼此有情,只希望莫要因为这件事无端蹉跎了彼此。”

明舟温声道:“等我回京之后,会将事情原委告诉她,余下的事……由她自己决定吧。”

苏缨点头,又问了明家双亲和秦雪兰的境况。

“我爹娘一切安好,娘亲与云娘都十分挂念你。我今日见了你,晚些回去给她们写封信,也好让她们安心。”

明舟稍作停顿,开口道:“至于秦大夫……你走后的第二年我便上了京,她如今境况如何我并不清楚。待我寻人问了,再告知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二人默然片刻,明舟轻声唤她:“缨娘。”

苏缨抬眼。

“你可还记得……”明舟眸光灼灼,“你离开北良那日,我们原是有约在先。”

苏缨迟疑着点了点头:“事急从权,那时我以为身份败露,不想牵连到你们,便没能告知你一声。后来,我写了信交给裴翊,让他差人转交给你们……”

“信?”明舟顿了顿,“什么信?”

闻言,苏缨立时明白,那些信定是被裴翊那只老狐狸昧下了。

明舟也旋即明白过来,倒也不追问,只轻声道:“往后若有机会,你可还愿意赴当年之约?”

话音落下,铺子连接后院的门帘被人倏然掀起。

一身织金白袍的裴修立在那里,手中拎着几个油包。

他挑起眉梢,似笑非笑地望向明舟:

“赴什么约?介意带上我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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