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死遁后,成了盲眼王爷的白月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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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知县今年才上任,听闻是从京师贬下来的。能在京师做官,料想官威应当很大,未曾想……”

秦雪兰小声碎碎念,“他一个七品知县,竟也跟疫民一道住在这里。我方才送药进去时,见他正在给他儿子擦身子,动作娴熟,一看平日里就没少做。”

苏缨静静听着。

取了一些生活用具,秦雪兰便将她送到帐外:“你今晚先好生休息,明早我去找你。既是按随营郎中安置,也少不得做些琐事,免得招人闲话。”

“好。”

苏缨应下便回了自己的帐子,却见方才还空荡的帐子多了好些东西。

不光有整套崭新的生活器具,床尾也多了两床厚实的棉被,再往角落一看,竟还放着炭盆和白炭。

方才去秦雪兰的帐子里,里面的物件也没有这般齐全。

她隐隐猜到是谁做的,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些东西,轻轻叹了口气。

当下的境况,也由不得她心中别扭。

毕竟寒冬腊月的天儿,这些东西是能救命的。

苏缨取下面巾,将裴修背回板车,把自己带来的棉被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,再将裴修背回去,盖上床位的新棉被。

安置妥帖,她便裹着被子,在帐子角落的板车上凑合了一宿。

似是刚闭上眼睛,帐外便响起了秦雪兰的低唤:“缨姐儿,你醒了么?”

苏缨揉着酸痛的额角起身,扬声道:“刚醒,雪兰姐,你先进来吧。”

帐帘被人掀起,秦雪兰端着一碗药膳,抬步进来:“今儿这雪怎的越下越大了……”

话没说完,便噤了声。

她瞪圆了一双美目,半晌才道:“这些物件都是哪儿来的?我看知县大人主帐的布置也不过如此了。”

苏缨踌躇了一息,如实道:“猜想……应当是张麒让人送来的。”

听闻竟是张麒,秦雪兰面色有些古怪,冷笑道:“没看出来啊,还是个痴情种。”

苏缨假作未闻,化了些雪水稍作洗漱,看了看床上的裴修,问她:“就这样一直不吃东西,没事么?”

秦雪兰道:“体温低消耗也少,几天饿不死。走吧,跟我去抓药。”

喝了秦雪兰带来的防疫汤药,二人便去了药帐。

她们到时,里面已经站着三五个郎中,见秦雪兰进来,纷纷看向她。

有个而立之年的男子开口道:“秦大夫,这药怎么配?”

秦雪兰斜眼睨他:“龚言,你也是大夫,问我做什么?”

龚言便苦笑:“不是你说的,以前在医书上看过这一病症?”

“我也说过,当初只随便扫过一眼,具体如何医治记不清了。你是知县大人花银子请来的,而我是分文不取自愿来的,不知道白送的没好货么?你别老想着指望我,总得值那二十两纹银不是?”

“……你!”

龚言有些恼了,旁边一名老者出来打圆场:“好了好了,疫病当前,别为些旧怨坏了大事。秦大夫,这次的疫病与以往全然不同,你有何看法,不妨说来听听,我们也好探讨一二。”

这位老者姓孟,名飞白,是秦雪兰亡父的旧友。纵使她性子再泼辣,对他也多两分敬重。

“孟叔,我只知这病症从寒,用药自然以温补为主。那些个咳嗽流涕的,另外对症下药,旁的再没有了。”秦雪兰道。

孟飞白沉吟着点头:“这疫病传播虽广,却不如以前致命。眼下城中死了百十号人,我查过他们的脉案,皆有既往病史,本也是身子不大康健的,到底是死于疫病还是旧疾,只能等仵作查验后方可知晓。”

龚言面色依旧不大好看,还是道出了自己观察的疑点:“疫民的病症虽不尽相同,但感染疫病之人多是老弱病残,亦或是年岁尚小的稚子……”

另一个中年男子摇头:“此言差矣,方才我去各帐走了一遭,发现后半夜送来的疫民中不乏体格健壮的青年。”

话音落下,帐中一片沉默。

“兴许只是身体康健之人发病较晚,并不能说明什么。”苏缨道。

众人纷纷抬眼望向她,孟飞白问:“这位小姑娘是?”

秦雪兰道:“是我徒弟,苏缨。”

苏缨没吭声,她虽跟着秦雪兰学医,但还没正经拜过师。

“徒弟?”孟飞白面色微沉,“秦大夫,家传的医术怎能外传?”

秦雪兰浑不在意:“祖训还说传男不传女呢,我爹不照样传给我了?况且苏缨是我认的干妹妹,也不算外传。”

苏缨面带诧色,看向她。

何时又成干妹妹了?

秦雪兰朝她笑笑,安抚般捏了捏她的小臂:“是吧,缨姐儿?”

苏缨顺势点头。

“好了孟叔,别纠结我的家事了。您是咱们之中资历最老的大夫,这疫病如何治,我全听您的安排。”秦雪兰道。

孟飞白略一思忖,分派下去:“龚大夫,劳你负责调配止咳的药。廖大夫,伤寒的药材交由你。卢大夫,你……”

逐一安排妥当后,他转向秦雪兰:“你对这疫病多少了解一些,温补的药材是重中之重,交给你了。昨夜的昏迷疫民皆由我诊脉,我便负责他们的脉案。”

秦雪兰应下:“好。”

几人分散开来,各自忙碌着。

苏缨提着篮子跟在秦雪兰身后,她读一味药,苏缨便称一味药。

一遍走过,秦雪兰问她:“方才说的都记住了?”

苏缨复述了一遍,秦雪兰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你这脑袋可比金平的好使多了。去吧,再配二十副,一同交给帐外的官兵,我要回去查医书了。”

她走后,苏缨仔细配完了药,交由负责煮药的官兵。

忙完,已经将至正午。

她回到自己的帐子,正好遇到放饭的官兵。

那人推着两个大木埇,其上盖着保温的纱巾。

秦雪兰拿着碗碟从帐子里出来,官兵便打了一碗稀粥,一个馒头给她,又从单独放置的小木桶里舀了一小勺白菜炒咸肉。

苏缨也是一样的待遇,只是临了,官兵问她:“你住这间帐子?”

跟前的确是苏缨住的帐子,她点了点头。

官兵从角落被纱布遮盖的地方拿出一个油包给她,什么都没说便走了。

秦雪兰好奇地凑过去:“这是什么?”

苏缨将其打开,里面竟是切成片状的酱肉。

二人面面相觑。

秦雪兰看着这包酱肉,又想起苏缨帐子里齐全的布设,不由咂舌:

“看来张家小子这回是真的动了凡心了,这番上下打点,不知得折进去多少银子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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