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死遁后,成了盲眼王爷的白月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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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修似是全然没听她说话,眸子蒙着一层雾,带着被打断的茫然。

显然并不清醒。

苏缨心知,这人大抵以为自己在做梦。

还是一场缱绻缠绵的梦。

她微微倾身过去,裴修自以为会意,轻轻贴上她的唇。

正待进一步,下唇忽而传来尖锐的刺痛。

似是意识到什么,裴修身子一僵。

苏缨探出舌尖,卷走他伤口渗出的血珠,淡声道:

“还给你了。”

裴修双唇微张,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带着两分浅淡笑意的脸。

手轻颤地捂住骤然绞痛的胸口,试探着哑声低唤:

“......苏缨?”

见势不妙,苏缨取出提前备好的护心丸,给他喂下两粒,才轻声应道:

“是我。”

裴修愕然。

满腹的疑问,还有万千急于倾诉的思念,都被胸腔里翻涌不止的绞痛尽数压在喉间。

他颤抖着,垂首,抵上她的肩头。

苏缨也顺势将他揽进怀里,等他缓过这一阵剧痛。

她轻轻摩挲着他僵直的后颈,却摸到一把膈手的骨骼,动作一滞。

转而去探他的脉象。

三个多月不见,裴修的身子比她预想中衰败得更快。

“......苏缨。”

一声沙哑的低唤闷闷地肩头传来,无端让苏缨听出些委屈。

“我知道......”她轻叹,“你过得不好。”

抱着她的双臂缓缓收紧。

“......我很想你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

裴修勉力撑起头看她,脸色依旧苍白憔悴,强打起精神追问:

“有多想?”

“......”

“也会想得睡不着么?”

“......”

“也会想得茶饭不思么?”

“......”

“也会想同我肌肤相贴,朝夕缠......”

见他越说越放肆,苏缨抬手捂住了他的唇。

裴修缓缓眨了眨眼睛,用一种“你果然没有这般惦念我”的眼神将她看着。

苏缨被他看得心口发痒。

“会,不会。”她顿了顿,“......会。”

裴修微愣,恍然明白她是在回应方才的一连串追问,眼眶一红,扯下她的手。

“......你又哄骗我。”

说完,又自语般小声道,“哄就哄吧,至少你还愿意花心思哄我。”

苏缨:“......”

这人真是越来越难哄了。

贯会蹬鼻子上脸。

她靠过去,轻轻覆上他的唇。

迎着那双漾着微光的眸子,探出舌尖,拂过他被咬破的下唇。

裴修呼吸一滞。

酥麻痒意混着细微刺痛漫向四肢百骸,朝思暮想的气息将他层层包裹,彻骨的思念在这一刻被尽数激发。

他难以抑制地翻身而上,正欲将这个吻变得炽热缠绵。

却被苏缨抵着肩头推开。

“......下去。”她小声道,“压到我了。”

裴修茫然了一瞬。

自踏入北地,他便一直饮食不济,近两个月未曾好好进食,不该比之前重才是。

虽是这般想着,还是依言翻身下去。

旋即注意到,苏缨另一只手护着自己的小腹。

他忽而想起了范大夫与元忠提过的奇闻,一个念头猝然升起。

又被按了下去。

......不会的。

走的那日,苏缨明明把过脉了。

难道......

是她顾虑他知晓实情后,不肯安心上京,才刻意隐瞒?

还是,那日的温存......

苏缨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,起身整理自己的衣物。

担心他再压着自己,她不敢再往他身边躺,坐上床沿。

“裴修。”

苏缨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白瓷小瓶,放在掌心,声音压得仅二人可闻。

“这是假死药。十二个时辰内,脉搏、呼吸降至最低,便是最有经验的仵作查验,至多判定是体征尚未彻底断绝,施救也是回天乏术。”

她看着他的眼睛,“我只是将药寻来,选择权仍旧在你。无论你做出怎样的决定......”

话未说完,裴修已经将瓷瓶拿了过去,紧紧攥在掌心。

“我选你。”他道。

苏缨微怔,“往后不得再回京,养尊处优的日子也到头了......你当真想好了?”

裴修迎着她的视线,眸光温和且坚定:“苏缨,我只要你。”

锦衣玉食、高官俸禄,不过是身外浮华。

只要苏缨肯要他,粗茶淡饭、柴米油盐的寻常日子,便是他此生所求。

苏缨默然许久,才淡声开口:“我给过你选择了。若是日后你反悔了,我会放你离开,但你休想再找到我。”

裴修轻笑:“倘若你日后心生悔意,不想再要我了,我也是不会离开的。

“我身心都是你的了,你要对我负责到底。”

苏缨一噎。

这话听着不大对劲。

可细想,又挑不出什么错处。

“我有一个新的身份文书。”他俯身欺近,眸子亮得惊人,“等我出去了,就拿给你看。”

她木着脸:“我看过了。”

裴修心下了然,弯了弯唇角:“这算不算是,我给自己挣了个名分?”

苏缨不由失笑:“你就这般在乎名分?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裴修理直气壮道,“有了名分,我才有底气赶走围在你身边的那些苍蝇。”

音落,等在远处的张麒忽然打了个喷嚏,在空荡荡的左囚区回荡。

二人俱是一愣。

“瞧,外头就有一只。”裴修幽幽道。

苏缨觑他一眼,本想说他又在胡思乱想,却想起自己因为明舟的事冤枉过他,默默将话咽了回去。

眼看说好的两刻钟将近,苏缨忽而记起还有一桩事。

正好他方才服过护心丸,眼下时机正合适。

苏缨牵过裴修的手,轻轻覆在自己小腹上。

胎儿未足四月,身形尚且不显,可裴修瞬间便明白了她此举的深意。

“裴修......”

苏缨话音刚起,又骤然顿住。

却见眼前人通红的双目圆睁,泪水如同决堤潮水般涌了出来。

一滴接一滴砸落。

不见欣喜,而是无以复加的心疼。

“天呐......”裴修声音发颤,“我做了什么...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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