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死遁后,成了盲眼王爷的白月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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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,一夜辗转难眠的苏缨早早起床梳洗。

代祥听见隔壁客房开门的动静,起身迎了出去,见外头天光未亮,诧异道:“今日这么早动身?”

苏缨摇头:“歇一日吧,我身子有些不适,要去城中寻个医馆瞧瞧。”

闻言,代祥心道,莫非是昨夜积食了?

可转念一想,又觉得不太对劲。

苏姑娘通晓医术,寻常多食积滞这类小症,她自有法子调理,不至于特意寻外头的大夫。

难道是另有棘手的病情,才引得她近来胃口大增?

他不敢多猜,连忙开口:“外头还下着大雪,我去将大夫请过来。”

苏缨摇头。

她心中另有盘算。

自己虽会些医术,却不擅女科,昨晚的脉象或许是自己诊判有误,打算寻个女科大夫复诊。

但不管自己是当真有孕在身,还是染上了什么怪病,代祥都断不会让自己再往极北去。

裴修情况未明,她不能再耽搁。

代祥自知劝不动苏姑娘,与其一同用过早饭,便往街上去。

一路途经好几个大小医馆,苏缨皆未抬步进去。

走过三条街,脚步才停在一条偏街的医馆门前。

苏缨径直走入店中,代祥也跟着往里走,忽然瞧见铺子里正中一个匾额,上书四字:

女科圣手。

他脚步蓦地一滞。

小麦色的面皮瞬间涨得通红,慌忙退到门外。

代祥原本还思量,等苏姑娘诊脉出来,便悄悄使些银子朝大夫探问几句。

眼下却是干不出这等事了。

城中大雪,这间专看女科的医馆门庭冷清。

苏缨到时,唯有她一人在帘外等候。

不多时,一名妇人拎着几副药从内间出来,径直出了门。

旋即,里屋传来一道略带苍老的女声:

“外头可还有人看病?”

苏缨应了声,掀帘走入内室。

屋子不算宽敞,却收拾得一尘不染,看女科所需的器物俱是齐全。

桌案后坐着一位年过六旬的医者,银发挽得一丝不苟,十分面善。

苏缨在桌案前坐下,言简意赅地讲了自己的情况以及困惑。

大夫安静听罢,示意苏缨将手腕搁在脉枕之上。

她垂眸诊了片刻,方才松开手,道:“姑娘的确有喜了,已经一月有余。”

苏缨哑然。

纵使她做足了心理准备,一时也有些发懵。

一月有余……

算算日子,应当是裴修动身入京的那日。

又想起那日裴修没有服药。

难道是护心丸也有避子的作用,故而范大夫才说不必喝避子汤?

脑海里一个念头追着一个念头,乱得不成章法。

“不对……”苏缨蹙眉开口,“我上月初九明明来过月事,自那之后再未行房,怎么会怀有身孕?”

老大夫性情温缓,语速也慢悠悠的:“姑娘方才自己也说了,上月癸水和往常大不一样,只淅沥两日便干净。那未必是寻常月事,许是孕初出血,或是易孕期见红。”

她稍顿:“总之,姑娘如今已是有孕之身了。”

苏缨敛了思绪,迟疑道:“这胎……坐得可稳?”

赶路月余,苏缨每日骑马近五个时辰,这般劳顿实在不利于安胎。

“目前来看,并无大碍。”老大夫道。

苏缨道过谢,从袖子中取出一锭银子递过去:“倘若有人前来打探我的脉案,还劳大夫代为遮掩,万不可吐露半句。”

老大夫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神色:“诊脉十文钱,你若身上没有铜板,日后再付也无妨。”

苏缨会意,将银子放回袖袋,摸出十个铜板放在桌上。

再次道了谢,便打帘往外去。

代祥见苏缨出来,忙提步上前,又见其手中空空如也,诧异道:“大夫没开药?”

“嗯。”

苏缨只淡淡应了一声,并未多作解释。

代祥有心想问,又思及苏姑娘方才看的女科,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
心念几转,既然大夫未曾开方抓药,想来身子应当并无大碍。

二人回到客栈,苦等已久的大黄扑了上来,绕着圈儿地朝她摇尾巴。

苏缨看着它,对代祥道:“后面的路不便带着大黄,可寻得到地儿安置?”

代祥点头:“我留下一个人便可。”

大黄似是听懂了他们的谈话,叼着苏缨的衣摆不松,臊眉耷眼地扮可怜。

苏缨蹲下身子,难得轻声细语地说:“听话,我会回来接你的。”

大黄也看着她,半晌才松了口,讨好般舔了舔她的手。

“走吧。”苏缨起身,“给你弄点好吃的。”

一人一狗回了屋子,代祥又回想起医馆的事,始终心下难安,终究还是差了人前去医馆打探。

然而那老大夫年事已高,记性昏沉,只道自己记不清对方询问之人是谁。

代祥惴惴几日,见苏缨饮食起居皆无半分病态,这才稍稍放下心来。

白日策马赶路,入夜便寻驿站歇脚。

到极北时,已入腊月。

风雪连绵不绝,越往北,人烟越是稀少,驿站更是难得碰到一个。

二人沿途借宿游牧人家的帐中,总算赶在大雪封山之前抵达达径山下。

这晚借宿的人家是一对中年牧民夫妇。

听闻她们要去往罗门部族,夫妇二人面露难色,几番欲言又止。

一路过来,苏缨听闻了许多关于罗门部族的传闻。

这个部族隐居在达径山另一侧,常年深居简出,神秘莫测。

极北一带的牧民谈及此族,都说他们十分排外,绝不与外族通婚,且性情异常冷漠。

故而苏缨明白他们想说什么,并不追问。

当夜,许是代祥给的银钱足够丰厚,主人家备下的晚饭格外丰盛。

苏缨足足吃下两大碗炖得酥烂的羊肉,三四块麦饼,配着熬得醇厚咸香的奶茶。

席间,妇人时不时抬眼看看苏缨。

偶尔对上视线,妇人便和善地朝她笑一笑,再往她碗里添些炖羊肉。

苏缨觉出些异样。

起初疑心主人家在饭菜里动了手脚,可见这对夫妇与她们一同吃喝,并无半点避讳,便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
只是心底的异样久久不散。

饭后,趁着主人家收拾碗碟,苏缨悄悄与代祥说了心中的疑虑。

代祥轻声安抚:“他们若当真存有歹心,我自有法子应对,苏姑娘不必忧心。”

天色尚早,几人围坐在炭火旁闲聊。

方才行为异样的妇人给苏缨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酥油茶,还有一碟子奶糕。

这番待遇,却是其他人没有的。

代祥也觉出不对劲,朝苏缨使眼色,示意她别碰那些食物。

这时,那妇人挨着苏缨身侧坐下,目光落在她的小腹,温和笑道:

“姑娘身形尚且不显,腹中孩儿想来还不足三月吧?”

此言一出,苏缨和代祥俱是一怔。

妇人的丈夫见状,连忙笑着出声解释:“我妻子是这一带有名的产婆,常年帮族里妇人看胎接生。有没有身孕,她一眼就能看出。”

代祥整个人如遭雷劈,僵在原地,好半晌才颤声问道:

“……什、什么孩儿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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