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都说王爷疯批,可他夜里叫我乖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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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簪落地的脆响在石壁间来回弹了三四遍。

叶蓁的手指还僵在半空,握簪的姿势没来得及收回。

那枚袖箭她认得。箭尾三寸,箭头淬毒,整个姬府。不,整个京城,只有一个人身上常年绑着这玩意儿。

她缓缓转过身。

昏暗的火光里,姬珩站在牢门外三步远的地方。玄色暗纹长袍,腰间玉带紧扣,右手袖口微微卷起一截,那是箭刚射出去还来不及放下的痕迹。

“弟妹。”他先开了口,声音不高,甚至带着点慵懒,“用金簪杀人,太慢了。”

叶蓁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
“王爷......”膝盖本能地往下坠。

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肘。

“跪什么?腿上的伤不想好了?”

叶蓁僵住。

姬珩的手是温热的。干燥有力带着活人的温度。

这不对。

前世姬珩碰她的时候,手指永远是冰的,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。那双眼睛也是冰的,看她跟看一件家具没两样。

可眼前这个人,叶蓁慢慢抬起头。

一样的长眉入鬓,一样的下颌如削。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。

具体是什么,她说不上来。

“腿还疼吗?”姬珩松开她,越过牢房,走到阎文卿面前。

阎文卿已经吓傻了,整个人缩在墙角,铁链哗啦作响。

“你、你别过来!”

他话没说完,姬珩反手就是一掌。

速度太快,叶蓁只看见一道残影,阎文卿半边脸便肿成了泡发的馒头,两颗带血的牙滚到了她脚边。

“嘴不干净。”姬珩从袖口扯出一方白帕子,慢条斯理地擦手指。

叶蓁站在一旁,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
姬珩从不动手打人。他嫌脏。前世审人犯也好,处置下人也罢,他永远坐在书案后面,端着一盏茶,随随便便丢一句“处理掉”,从不会多看一眼。

可眼前这位,他不仅动手了,还动得很享受。

“王爷......”叶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,“您怎么来了?”

“我不来,你就真用簪子戳他?”姬珩转过身,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戳死了怎么办?我这地牢的规矩,活人进来容易,死人运出去麻烦。”

“妾身只是……”

“定情信物。”他替她说了。

叶蓁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
“阎文卿昨晚说的那件定情物。”姬珩歪了下头,“你想不起来是什么了,所以来找他问。对不对?”

叶蓁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
他怎么什么都知道?

“猜的。”姬珩笑了笑,“别怕,我要是想治你,昨晚就治了。何必等你去烧信、藏银子,折腾大半夜?”

他连她烧信都知道。

叶蓁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,贴在身上又冷又黏。

“这样吧。”姬珩走到阎文卿面前,蹲下身,,“我帮你把这事彻底了了。”

“什么?”

话没说完。阎文卿的脖子就开了。

一柄短刀,不知什么时候从姬珩袖口滑了出来,轻轻一划。

鲜血喷出来的时候,叶蓁捂住了嘴。

铁链剧烈抖动,然后安静了。

“好了。”姬珩站起身,把短刀擦干净,收回袖中,“现在没人知道定情信物是什么了。替你省了麻烦。”

他的语气太轻了,轻得叶蓁头皮发麻。

“也替我自己省了麻烦。”他补了一句。

叶蓁退后一步,后背撞上石壁:“您......什么意思?”

姬珩转过身。

火光在他脸上跳跃,把那双眼睛映得忽明忽暗。

“弟妹很聪明。”他说,“从刚才起你就一直在看我。你发现了吧?”

“发现......什么?”

“我和平时不一样。”

空气像被冻住了。

“你……”叶蓁的嘴唇开始发抖,“你是谁?”

面前的男人忽然笑了。

“姬珩。”他说,“只不过,是你认识的那个姬珩,藏起来的一部分。”

叶蓁的脑子嗡地炸开。

“你们?”

“同一个人,两副心肠。”姬珩走近一步,近得叶蓁能闻到他衣袍上的龙涎香,“那个成天冷着脸的,你叫他姬珩也行。至于我。”

他弯下腰,凑到叶蓁耳边。

“我也叫姬珩。但我比他好相处多了。”

叶蓁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
人格分裂。

前世她听姬政的奶娘提过一嘴。说江湖上有一种怪病,人要是受了太大的刺激,会从内里裂成两个——各用各的性子,各记各的事,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存在。

她当时当志怪故事听的。

如今活生生的例子就站在她面前。

“为什么会这样?”叶蓁的声音哑了。

“因为你。”

两个字像两把刀,扎进叶蓁的胸口。

“昨夜之前,我还不存在。”姬珩退后半步,摊开双手,“可你烧信藏银子,拿剪刀抵自己脖子的样子,我看着看着,就醒过来了。”

叶蓁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。

她的重生。是她导致的。

“弟妹,”姬珩收起笑容,“这件事,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。”

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,白底蓝花,拇指大小,塞进叶蓁掌心。

“什么?”

“假死丹。”姬珩说,“让他服下。十二个时辰之内,脉象消失,身体冰冷僵硬,和死人没区别。”

叶蓁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
“你想干什么?”

“让他以为自己死了。”姬珩的声音轻飘飘的,“只要他信了,一个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的人格,自然会消失。到时候,这副身子就彻底是我的了。”

“你疯了!”

“你也可以拒绝。”姬珩没有生气,反而笑得更深了,“当然,明天一早,地牢总管会亲口告诉姬珩,二夫人今晚私闯地牢,杀人灭口。”

叶蓁的眼眶红了。

她死死咬着嘴唇,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
上一世是姬珩把她当棋子。这一世,好不容易逃过阎文卿,又被另一个人格攥在手心。

“我和他不一样。”姬珩忽然说。

叶蓁抬起头。

面前的男人看着她,眼神竟然有些认真。

“他虽然是我的主体,可他不拿你当人看。他拿你当棋子。”他往前迈了一步,“我不一样。”

“我至少,会对你客气些。”

叶蓁攥紧瓷瓶。

“好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“我答应你。”

姬珩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“乖。”

话音刚落,他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。

叶蓁吓了一跳,本能地伸手去扶。

可手还没碰到他的衣袖,就见他自己稳住了。他闭了闭眼,眉头紧皱。

“真麻烦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“这破身子,还不让我待太久。”

他睁开眼,深深看了叶蓁一眼。

“东西收好。别让他发现。”

说完这句话,他的眼神就变了。

那双刚才还带着笑意,狡黠的眼睛,忽然间所有温度瞬间褪尽。

真正的姬珩重新站在她面前。

他皱了皱眉,扫视了一圈血腥的牢房。

然后目光落在叶蓁脸上。

“弟妹。”

两个字,不带任何情绪。
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
叶蓁的手指在袖中攥紧那个小瓷瓶。

她跪了下去。

“王爷,妾身是来找活路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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