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在二凤身边当伴读的日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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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秋风渐起,树叶开始泛黄的时候,李世民终于刑满释放了。

按照沈恪对这位二公子的了解,解除封印的李世民,第一天高低得冲去演武场连挥三百下长枪,或者带着猎犬去城外撒欢放纵一下。

然而,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这回被放出来的李世民,简直老实得让人害怕。

他不仅没有乱跑,反而每天按部就班地去前院跟着武师傅练武,然后乖乖回书房温书,连说话的嗓门都下意识地放低了八度。

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,让朝夕相处的李玄霸都感到了深深的不可思议。

这天午后,三人照例在书房里做功课。

李玄霸放下手里的竹简,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正安安静静坐在对面描红的李世民,终于忍不住开了口。

“二哥,”李玄霸语气里透着几分探究,“你这回……是真的开窍了?”

李世民停下笔,没好气地白了自己亲弟弟一眼。

“废话,”李世民翻了个白眼,理直气壮地说道,“我要是吃了这么大的亏还不知道长记性,那我岂不是成傻子了?”

听到这句话,李玄霸实在没忍住,轻笑出声:“可是,我看你以前闯祸挨打挨骂的时候,也从来没见你有过什么反思的反应啊。”

“那是因为以前阿耶下手不够重!”李世民说到这里,似乎又回想起了屁股开花的恐惧,心有余悸地揉了揉大腿根,“这次不仅下手极狠,还一口气狠心将我关了两个月!整整两个月啊!我连外头的鸟叫声都快听吐了!”

李世民撇了撇嘴,那张尚显稚嫩的脸上写满了觉悟:“我可没那么傻,这个时候要是再去触阿耶的霉头,那不是找死吗?还是自由自在的日子比较好。”

面对自家哥哥这宛如突然顿悟般的话语,李玄霸笑着摇了摇头。

“那不挺好的吗?”李玄霸端起茶盏,慢条斯理地说道,“希望你以后是真的成熟了,别再做出半夜去后花园斩妖除魔的荒唐事来。”

“我怎么不成熟了?”李世民一听这话,顿时不乐意了,小声嘟囔着抗议,“我之前难道就不成熟吗?”

李玄霸认真地想了想,然后给了他一个毫不留情的眼神:“我看你跟成熟这两个字,可以说是毫不相干。”

“你胡说!”

李世民见在弟弟这里讨不到好,果断转过头,看向了坐在角落里,正把字帖收拾得规规整整的沈恪。

“阿恪,你最公道,你来说!我以前难道不成熟吗?”

突然被点名的沈恪,手里整理字帖的动作一顿。

他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年龄明明连两位数都还没到,却一本正经地在探讨自己“成不成熟”的李世民,心里一阵无力吐槽。

李世民啊,您对自己的定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?

您现阶段就是个纯正的熊孩子好吗!

但作为一个深谙生存之道的伴读,沈恪自然不能把实话说出来。

“呃……这个嘛,其实跟成不成熟没什么太大关系。二公子主要就是……精力太旺盛了,对这世间万物都充满了探索的热情!”

李玄霸闻言,赞同地点了点头:“这倒是。阿恪说话总是这么委婉,但这句精力太旺盛,确实是一针见血。二哥,看来阿恪还是太了解你了。”

“我哪有像你们说的这样!”李世民鼓起腮帮子,坚决不承认,“我那是大将风范!大将军哪有死气沉沉的!玄霸,你就是嫉妒我!”

“我嫉妒你劈了兰花挨板子吗?”

“你——那是意外!那只黑猫才是罪魁祸首!”

“但剑是在你手里的。”

“李玄霸!你想打架是不是!”

“我不跟匹夫动手。”

看着这兄弟俩又开始了日常的小学生式拌嘴,沈恪早就习以为常了。

他充耳不闻地低下头,继续满心欢喜地整理着自己的字帖。

说来也神奇,沈恪在经历了漫长且痛苦的鬼画符时期后,最近这几个月,就仿佛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,终于领悟到了使用软笔的精髓。

他写出来的字,不再像以前那样粗细不匀,抖如筛糠了。

虽然还谈不上什么书法大家的风骨,但已经能够做到横平竖直,清秀工整,正式走上了正轨。

这种终于不是菜鸟了的成功感让沈恪受用,所以他最近连摸鱼的时间都减少了,一直在努力研究夫子给的字帖,企图让自己的字更上一层楼。

就在沈恪美滋滋地抚摸着自己那终于能见人的墨宝时,旁边的兄弟俩终于吵累了,暂时休战。

李玄霸端起茶润了润嗓子,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,转头看向沈恪,温声问道:

“对了阿恪,过两日便是重阳节了。阿耶和母亲要去城外的老君山登高赏菊,咱们也跟着去。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出去转转?”

重阳节登高?

沈恪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
作为伴读,除非是跟着公子们,否则他平时是绝对没有机会迈出太守府大门的。

能在秋高气爽的日子去郊外爬山,看看大隋朝的自然风光,这等好事他当然不会拒绝!

“要去的要去的,多谢三公子。”沈恪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。

答应完之后,沈恪习惯性地转过头,看向了李世民。

按照往常的惯例,一听到可以出门,李世民绝对是第一个跳起来欢呼雀跃,甚至连带什么装备都已经计划好了的。

可是今天,李世民却一反常态地坐在垫子上,不仅没有欢呼,反而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哀怨的气息。

“怎么了二公子?”沈恪有些好奇地凑了过去,“好不容易解除了禁足,能出门去玩了,您怎么看起来好像兴致不高的样子?”

李世民抬起头,那张英气的小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。

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语气里透着一种倾家荡产的悲壮感:

“去玩有什么用……我现在没钱了……”

李世民捂住自己的胸口,仿佛那里破了一个大洞。

“为了赔那盆兰花,我的月例钱……全被阿耶给罚扣干净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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