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迅速伏身藏好。片刻后,十几个士兵呈扇形向这边搜索推进。
“瞌睡遇上枕头,就拿他们开刀。”唐心怡低声下令,“等我口令,再动手。”
“动手!”红箭旅侦察小队刚进入有效射程,埋伏已久的战士们骤然开火,十几人几乎同时被判定‘阵亡’。
“清点战果,确认是否全部歼灭。”
“报告!已全部击毙!”
“收缴所有通讯设备、备用电池和补给物资,撤!”
“那个……几位大哥,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,能不能留点干粮?我们真走不出去啊……”一名‘阵亡’士兵弱弱开口。
“还吃?死人用得着填肚子?”叶寸心头也不抬。
“算了,留两天口粮吧,够他们走出山了。”唐心怡摆摆手。
队伍迅速转移至一处隐秘洼地。叶寸心与展大鹏立刻协作破解通讯终端,十来分钟后,成功标定红箭旅指挥部坐标。
“等等……这是两个点?”
“一个地面指挥所,一个空中指挥平台,打哪个?”
“废话,天上那个你打得着吗?”
“可要是地面那个不是方旅长本人呢?万一扑空,等于自曝位置,任务直接判零分。”
“地面指挥所离咱们不到五十公里。先摸过去看看虚实再说。”
众人一致点头。天色渐暗,队伍穿行于莽莽山林之间,远处偶有狼啸回荡,近处只剩脚步踩碎枯枝落叶的窸窣声,静得让人脊背发紧。
一路疾行,终于抵达红箭旅地面指挥所后方。阿甘忽然顿住:“别动!我踩到雷了,前面是雷区,千万别往前!”
“不会吧?这雷布得也太密了,咋过?”
“阿甘,你别挪脚,我来排。”马明亮快步上前,蹲下身,先小心拨开表层浮土,再用匕首精准分离引信与装药,幸好只是基础型单兵地雷,训练营里早练过上百遍拆解流程。
“搞定。”两分钟不到,马明亮直起身,抹了把汗。
“接下来怎么走?”
“跟紧我的脚印就行。”欧阳倩轻声道。
“你确定?欧阳倩。”田果有些迟疑。
“放心。我鼻子能嗅出炸药残留气味,演习用的火药剂量虽小,但味儿还在。你们照着我的步子走,准没错。”她天生嗅觉敏锐,辨识各类化学物质的能力,不输专业缉毒犬。
在欧阳倩引领下,全员顺利穿过雷区。前方不远处,便是红箭旅旅部驻地。可门口哨位交错、巡逻频繁,硬闯根本没可能。
这时,有人眼尖发现侧翼停机坪上,一架直升机正预热引擎,螺旋桨缓缓转动,似要升空。
“高飞,你不是飞行员吗?”唐心怡扭头问。
“那当然,王牌里的王牌。”高飞扬眉一笑。
“那就兵分两路:一组抢直升机,空中突袭;另一组绕后潜入,直插指挥中枢,执行斩首。”
众人望过去,停机坪守卫稀疏,离指挥部又有一段距离,突击成功率极高,当即应下。
方旅长此刻正坐在帐篷里皱眉,接连被蛟龙这群新兵打闷棍,却始终锁不住他们的踪迹。当年狼牙特战旅遇上红箭旅,尚且要掂量三分;他自认对特种作战门儿清,可这次碰上的蛟龙突击队,打法全然不同套路。
打一开始,方旅长就察觉到姜宇的军事素养非同寻常,自己引以为傲、自认滴水不漏的防御布局,竟被姜宇三言两语便点破了关键破绽。真要是战场上面对面交锋,他怕是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,当场就被端掉指挥中枢了。
可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儿:凭什么一帮刚入伍不久的蛟龙新兵,能在自己眼皮底下如此张扬?
正想着,头顶骤然传来直升机轰鸣,震得指挥部帐篷嗡嗡作响。紧接着,“哒哒哒哒”一串急促枪声炸开,营区外围哨位上的红箭旅士兵接连“冒烟”,一个接一个退出演习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方旅长霍然起身。
“报告旅长!蛟龙那批新兵劫了直升机,正朝咱们指挥所俯冲扫射!”
“混账!立刻击落!”方旅长厉声下令。
“是!”参谋长迅速组织火力,指挥外围士兵架枪还击,可那架直升机却一个盘旋,轻巧地拉高升空,扬长而去。
话音未落,唐心怡、南汐、阿甘几人已从后侧突入指挥部大门,枪口横扫,弹雨倾泻。屋内官兵包括方旅长在内,无一幸免,纷纷“中弹冒烟”。
“方旅长,您已被‘斩首’。”唐心怡收枪一笑,语气轻松却透着笃定。
刚完成斩首,外头直升机轰鸣再次响起,成功牵制住外围兵力。唐心怡小队趁机迅速撤离,这正是姜宇战前反复强调的:斩首不是终点,活着撤出来才算真本事;若只为完成任务搭上自己,再漂亮也是残局。蛟龙要赢,就要赢得干净利落、毫发无损。
方旅长脸色惨白,慢慢坐回椅子,久久没说话。演习才进行不到两天,他的指挥链就被彻底掐断了。
待导调组宣布演习终止,新队员们立刻欢呼雀跃,这次协同如行云流水,节奏紧凑,每个人都打出了底气,也尝到了胜利的滋味。
无论如何,方旅长都不得不承认:这一仗,输得毫无悬念。红箭旅素来是东南方向最锋利的矛,专克各类特战力量,结果却被一群尚未褪尽青涩的新兵直捣黄龙,连指挥核心都没守住,败得彻彻底底。
“报告队长!蛟龙突击队新队员集合完毕,请指示!”
“稍息。”
姜宇望着面前一排挺拔的身影,脸上都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,开口问道:“演习结束了,你们觉得自己的表现,能打多少分?”
“报告!任务圆满完成,满分十分!”南汐抢答。
“对,十分!”众人齐声应和。
姜宇却轻轻摇头:“照我看,勉强及格,六十分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,“两个指挥节点,你们只拿下一个。敌方指挥体系仍在运转,部队建制完整、战力未损,有什么好得意的?”
“报告队长,我不服!”叶寸心跨前半步,“红箭旅已经主动叫停,这不就是认输了?”
“正因他们认输,才给你们六十分。”姜宇语气沉了下来,“要是他们没喊停呢?另一名指挥员立刻收拢残部、调整部署,而你们刚得手就松了劲儿,暴露位置、放松警惕,真以为还能全身而退?这是演习,不是实战。真刀真枪打起来,哪有那么多‘规则’护着你?”
“可平时都说‘演习就是实战’啊……”
“演习有边界,实战没退路。队友被淘汰,你可能笑笑就过去了;但现实中,只要有人倒下,血还没冷,你的手会不会抖?心会不会乱?记住,永远多留一手,因为你永远不知道,对手裤兜里是不是揣着一枚手雷,随时准备拉环,把你们全送走。”
“噗嗤,”女兵们绷不住,笑出声来。
“好了,全体带回。回去每人写一份战斗复盘。”姜宇挥手道。
他正欲向方旅长告辞,却被对方一把拽住胳膊,硬生生拉进了指挥室。
“小子,今天你必须给我讲清楚!我这套布防,真有这么多漏洞?一处都不许漏,全给我指出来!不然,你别想踏出这扇门!”方旅长双眼发亮,情绪激动。输是输了,但他更在意的是怎么把短板补上,战术体系经不起推敲,再强的部队也是纸糊的。
“方旅长,世上本就没有真正完美的作战体系,只有相对严密、更贴合实际的方案。”姜宇坦然回应。
“那就把你眼里的‘相对完美’,原原本本摆给我看!”老方干脆利落地拍板。
“您电脑里有电子沙盘软件吗?”
“有!”老方立刻招呼参谋打开系统,导入当地三维地形图,屏幕转瞬切到姜宇面前。
姜宇坐下,按红箭旅现有编制与装备,逐单位推演部署,十几分钟下来,数千兵力已在虚拟地图上精准落位、层次分明。
“您看,这样布防,别说人,连只鸟都难悄无声息飞进去。”他将屏幕轻轻推向方旅长。
“绝了!你他妈真是个鬼才!”老方一拍大腿,激动得声音发颤,“我怎么就没想到?这方案跟红箭旅的编制、装备、驻训习惯严丝合缝!姜宇老弟,今晚必须留下,咱哥俩喝一杯,好好聊聊怎么把咱们旅的骨头再硬一层!”
此刻,“小子”早被抛到脑后,称呼直接升级为“老弟”。旁边参谋长和干部们面面相觑,谁都清楚,方旅长是出了名的战术狂人,东南军区数得着的推演高手,可这辈子头一回见他对个年轻人如此折服,当场称兄道弟,连酒桌上的“拜把子”节奏都快安排上了。
姜宇本还想婉拒,可老方手劲儿大、态度更坚决,他只好笑着点头,随这位红箭旅主官去了。
“真可惜啊,姜老弟!”老方端起酒杯,叹了一声,“你要是在我们红箭旅,以你这水平,当第一参谋长都绰绰有余。唉,太可惜喽……”
“在哪支队伍不重要,职责始终如一。”姜宇举杯碰了一下,语气平实,“演习的意义,不在分高下,而在照镜子,照出问题,才能一起把路走稳、把仗打好。”
“说得对!来,咱兄弟俩满上,往后姜老弟但凡有事,一个电话,老哥我随叫随到,绝不二话!”方旅长豪气十足地端起酒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