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殊正想追问,无妄尊主成亲对象是谁。
正巧,顾凛掌门匆匆赶来了。
顾凛看到初九的第一眼,眼眶有些发红:“初九长高了不少啊……这三年在御兽学院过得怎么样?”
初九被舅舅打量了半天,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:“我这三年过得还可以,就是御兽的成绩,实在一般。”
顾凛哈哈一笑:“你能三年不被退学,已经超乎我的想象了!无妨,哪怕学点万灵神族的阵法皮毛,也够你一生受用了。”
顾凛和初九说了一会贴心话。
云殊则在一旁看着来来往往的弟子正在准备婚礼的事宜。
云殊实在忍不住,好奇问道:“顾师伯,我刚刚听闻尊主快成亲了,他的未婚妻,是谁啊?”
顾凛看了一眼初九,又看了一眼云殊,摸着胡子奇怪道:“你们两个……难道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吗?”
初九和云殊摇了摇头,他俩阔别三年,刚刚才回到九天宗,哪里知道,无妄尊主要娶谁啊。
顾凛欲言又止,似乎想对云殊说些什么。
这时候远处有人影走过来,步子不急不缓,一身锦缎白衣,竹纹暗绣。
是沈惊冰。
云殊高兴道:“冰冰!”
一年多的时间,两人一直用书信联络,从未间断。
沈惊冰也偶尔来御兽学院陪她,不过每次时间都不长,来去匆匆。
两个人一见面就有很多话说,顾凛识相地将初九拽走了。
初九奇怪道:“舅舅,你要带我去哪?”
顾凛瞪他一眼:“这个没眼色的家伙,不要打扰他们俩。”
初九被顾凛拽走了。
此刻,谢无妄沈帮云殊把行囊背过来,温声道:“阿云,我帮你拿着。”
两人便朝着万兽峰的新居所方向走去。
云殊一路穿过那些准备贺礼、张罗布置的人群,好奇地问沈惊冰:“冰冰,尊主要跟谁成婚啊?”
谢无妄笑了笑:“你……不知道吗?”
云殊一脸奇怪地看他:“我怎么会知道?”
沈惊冰不仅没有告诉她,反而意味深长道:“阿云,上次你在魔界答应过我的事,你还记得吗?”
云殊哪有心思管这些:“我再问你无妄尊主的事呢,你别岔开话题啊。尊主到底要和谁成亲啊?”
谢无妄欲言又止,再次提醒道:“你要不然再好好想想,你上次答应过我什么?”
见沈惊冰还跟自己卖关子,云殊都快急死了。
一回九天宗,就吃到了这么大的一个瓜,结果半天瓜都没吃明白。
云殊忍不住抱怨道:“你这什么毛病,说话说一半,故意吊人胃口……”
这时,远处的沈惊寒走了过来,下意识行礼:“师尊!”
瞧见云殊的那一瞬间,沈惊寒立刻改口:“师尊……喊你去无上殿一趟,说有要事相商,师弟,快去吧。”
谢无妄点点头,随后对云殊道:“阿云,我先去处理些事情,回头慢慢告诉你,莫要着急。”
见他要去处理宗门事务,云殊也不为难。
等沈惊冰走远了,她再次问沈惊寒:“沈师兄,无妄尊主跟谁成亲啊?”
沈惊寒无比诧异道:“云师弟,你不知道吗?”
云殊摇头:“我不知道啊。”
沈惊寒都震惊了。
不是,云师弟都要师尊成亲了,他自己竟然不知道吗?
见沈惊寒一脸震惊,云殊的吃瓜之心更重了:“师兄,你知道什么?你快告诉我吧!”
她心里仿佛有无数只小爪子在挠,太好奇了:“无妄尊主到底娶的是哪家的漂亮姑娘啊?”
沈惊寒绷紧了唇角:“娶的不是姑娘。”
云殊疑惑:“不是姑娘?那是什么?”
沈惊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:“是男子。”
云殊再次瞪大了眼睛:“什么?无妄尊主要娶的是男子?!”
我靠,这瓜好大啊!
怪不得,顾掌门到沈惊冰一直遮遮掩掩的,原来,无妄尊主竟然是个断袖!
沈惊寒深深地看着云殊,见她脸上的表情风云变幻,精彩至极。
他心想:云师弟这下,应该知道,自己快要成亲了吧?
此刻云殊沉浸在吃瓜之中,一时无法自拔,她转头往寝室跑:“沈师兄,你不用送了,我自己回去就行!”
这么劲爆的瓜,她得赶紧回去跟初九分享。
整个宗门里,唯有初九才懂八卦的快乐。
果然,当云殊将这个消息讲给初九听的时候,初九的眼睛都瞪大了:“啥?无妄尊主有龙阳之癖?不可能吧?”
云殊信誓旦旦:“千真万确,是沈师兄亲口告诉我的!”
初九一脸震惊:“哇去!咱们宗门这么多断袖吗?”
云殊奇怪道:“咱们宗门还有别的断袖?”
初九白了她一眼:“你和沈惊冰不就是断袖吗?别以为我不知道,我之前好几次撞见你们俩躲在树林里,卿卿我我。”
云殊:“……”
对哦,她都快忘了,自己到现在为止都是以男子身份示人的。
初九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是女子。
云殊觉得自己的女儿身,也没有什么理由需要刻意隐瞒着他,想了想,缓缓开口:“初九,你有没有想过,可能我俩不是断袖呢?”
初九一脸奇怪:“你俩……难不成还是兄弟情啊?兄弟之间,还会躲起来,偷偷摸摸亲嘴吗?”
云殊摇摇头:“不是,你就没有想过,我和沈惊冰可能是郎情妾意……男欢女爱的那种关系?”
初九瞪大了眼睛:“沈惊冰莫非女子之身啊?我靠!怪不得小爷一直觉得他长得太漂亮了,漂亮得不像男的,搞了半天,沈惊冰一直都是女扮男装啊?”
这都是哪跟哪啊?
云殊无奈心想:自己真的很像男人吗?
为什么初九宁可相信沈惊冰是女子,也不肯相信她是女子?
云殊无奈了,深深叹了一口气:“初九,你就没有想过,有可能……我才是那个女子?”
初九愣住了。
房间内一片沉默,半点声音也没有。
云殊奇怪了。
知道自己是女儿身,初九这么淡定吗?
半晌后,他的眼睛越瞪越大,嘴巴越张越大,活像一条被捞上岸,快要脱水的鱼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他指着云殊的手指都在抖,声音都变形了,“你是女的?!”
……
仙界,白玉京。
梦里,萧断尘忽然回到了那个种着玉兰树的小院。
青砖瓦墙,阳光和煦。
他推开小院的门,屋子里面空无一人,只有做了一半的绣架,绣筐里面放着一双小巧的虎头鞋。
萧断尘脸色苍白,伸手想要触碰那双小虎头鞋,却又不敢。
“夫君!”
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,扭过头,只见一个秋水般眸子的妇人,梳着素净的发髻,笑盈盈地从里屋迎接出来。
萧断尘喉结微滚,张口想要唤出“阿月”。
女人仿佛看不到他一般,直接略过了他,迎向屋外走进来的男人。
进来的男人一身蓝布长衫,是教书先生的打扮,手里提着一包蜜饯糕点,走了前,将手中那把正在滴水的油纸伞靠在门边。
云月见他身上湿透了,关切道:“这么大的雨,夫君,你可曾淋湿了?”
她伸手去探他的衣衫,一摸有些潮湿:“赶紧进来烤烤火。”
蓝衫男人笑盈盈道:“无妨。阿月,你喜欢吃的那家酸枣糕,我给你带回来了。”
满头白发的萧断尘,静静地站在屋子的一角,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。
这是他一千年前的回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