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，都过去了！”
“那小子如今能娶到你，是他们老裴家祖坟冒了青烟。”
“他要是敢对你不好，就来告诉我，我收拾他！”
完全是自家长辈一样的讲话态度，让陆昭棠意识到，傅院长和裴照野的关系肯定不一般。
但也知道这种事不好轻易打听，当下只是笑着微微颔首。
“好，我记下了！”
“他要敢欺负我，我就来找您打小报告。”
顿时，本就轻松的办公室氛围，又添了几分肉眼可见的温馨。
等人离开后，特意避开的张孝祥这才回了办公室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考察结果是否满意？”
“会不会说话？”虽然心里美滋滋，但傅荣昌嘴上不承认，还丢出去一个眼刀子。
“就那小子的德行，我看就是打光棍的命。”
“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福气，偏偏娶了小丫头那样的媳妇。”
“我要是她长辈，打死都不会把闺女嫁给他一个大老粗！”
明显就是口是心非的回答，也是让张孝祥哭笑不得。
“幸好小陆同志不是你闺女。”
“要不然，怕是要当一辈子老姑娘了！”
翻开手边的文件还没看两眼，冷不丁又提起另外的话题。
“对了，小陆同志是哪里人？”
“昨天听她说话，总觉得语调有些熟悉。”
“风火直爽，还带点精明务实的海派底色。”
“海市人？”
明明是一个再随意不过的问题，却听得傅荣昌心底警铃乍响，但面上的表情还是那样端正。
“嗯，是海市人。”
“就那软糯柔和的音色，其他地方的人就是想学也学不来。”
顿了顿又紧跟着反问。
“对了，你问这个干啥？”
“难不成认识？”
“嗐！”张孝祥略显无奈地摆摆手。
“我要认识，昨天见面不就搭上话了？”
“是有老友是海市人，家里也有一个闺女，算算年级跟小陆同志差不多。”
“一时有些感慨罢了，没事，工作吧！”
余光扫过说完话就埋头工作的老搭档，傅荣昌眼底划过一抹几不可查的狐疑。
他这位老搭档，可不是闲来无事就随意抛问题的人。
但凡有这样的苗头，那就一定是心里有了八成笃定。
可陆家丫头，一看就是自小被娇养长大。
两人所处的环境都不一样，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......吧？
如果有，那他以后说话可得注意了。
陆家丫头的身世，别人不清楚，他可是再清楚不过：
海市陆家唯一的掌上明珠！
家族被混乱的大局势裹胁，致使全家被下放到苦寒之地劳动改造。
要不是嫁给裴小子，陆家丫头可能也躲不过那场浩劫。
因为距离事发时间太近了，近到他从来不敢透出哪怕一丝风声。
况且他答应过裴小子，会牢牢守住这个秘密。
如今老搭档这样问......看来日后得时刻提高警惕。
不管怎么样，有些口子不能从他这里开。
在逐渐凝重的氛围里，傅荣昌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。
而离开办公室的陆昭棠，则是直接去了临床内科。
“陆医生！”看到她出现，夏文鹏笑着打招呼。
“昨晚守了一整夜，新兵伤员的恢复情况一切良好。”
“只要今天顺利过去，后续就只需要安心恢复了。”
既然是48小时恢复关键期，任何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掉链子。
包括身为主治医生的他。
毕竟，新兵伤员的情况实在特殊。
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病症，还是因为他让他重新认识了中医。
闻言，陆昭棠笑着点头。
“那就好！”
“不过辛苦夏医生了，还守了一整夜。”
看了一眼正睡得安稳的新兵伤员，又给出了不错的建议。
“如果夏医生信得过我，这边的情况先交给我负责。”
“你可以先回去好好睡一觉，养足精神。”
“毕竟，接下来的时间才是关键。”
虽然有迟疑，但夏文鹏在短暂的思考后还是同意了。
“行，那就麻烦陆医生了。”
“有事你可以随时吩咐他们几个。”
等人离开后，陆昭棠才有空和病房内的医护人员闲聊几句。
之后就没再说话了，主要是怕打扰病人恢复。
差不多十点左右，艾卫国和杭丽华也来了一趟病房。
得知病人的恢复一切都好，两人这才放心地离开。
一直到下午五点，回去补觉的夏文鹏这才回来。
交接了病人的情况后，之后又是漫长的等待时间。
直到48小时危险期顺利度过，所有人这才放下了一直高悬着的心。
“快走！快点走！”确定新兵伤员没有大问题，艾卫国立马催促所有人赶紧上车。
至于什么道别，什么交流，全都选择性忽略。
直到卡车飞驰出很远一段距离，身后能看到的都是荒滩戈壁。
他这才拍着胸脯大口大口喘气。
“幸好咱们跑得快！”
“要是让药房的那些人看到，到手的药可就保不住了！”
“为什么？”头一次看到这样的艾队长，陆昭棠的三观有点被重新刷新到。
“野战医院不是卫生队的上级业务指导单位吗？”
“申领药品又是属于正常工作范围，给出去的药品他们为什么还会要回去？”
这次都不用艾卫国给出回答，杭丽华就能把事情说得很清楚。
“因为大家都缺药！”
“我们申领了急缺药品，他们就会少一部分库存。”
“要是遇上库存不够的时候，他们面临的困境比我们还要严峻。”
有了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补充，陆昭棠可算对藏北的生存环境有了更深的认知。
不仅生活物资匮乏，就连事关生死的药品都是紧缺的。
野战医院，听起来确实是高大上的单位。
可面临的困境和压力，也是常人无法想象的。
她是不知道药品的申领需要经过哪些环节，但也清楚意识到或许情况要比她想象的还复杂。
因为但凡库存足够，上面就不会‘克扣’任何兄弟单位应有的物资。
如今这样，只能说明药品真的很稀缺。
想通了这一点，疑问也油然而生。
“既然药品审批这么紧张，那卫生队为什么不就地取材？”
“如果我没记错，藏北这边的野生药材储量应该很丰富才对。”
“西药供应有限制，但做到中药材自给自足问题应该不大吧？”
“呵！”这话一出，艾卫国和杭丽华几人都笑了。
尤其是前者，笑容里明显夹杂着苦涩和无奈。
“你当我们不想就地取材？”
“可这里是藏北，不是内地。”
“内地的大部分野生药材都长在山里，组织队伍开辟场地集中采集还算容易。”
“可在这里，要克服的困难可是一重又一重。”
最先要克服的难题，就是高海拔作业的风险。
野生药材的生长区域，大多都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高山上。
还有部分药材，分布在接近5000米的生态上限。
而这样的高度，极易出现高原反应。
除此之外，还要克服的就是极端恶劣的生态环境。
高原草场沙漠化，水土流失严重。
野生药材采挖点，更多又分布在生态脆弱区域。
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现的大风、低温、暴雪等突发天气，也是采集人员要面临的致命危险。
再有的难题就是药材资源层面的困境，常用藏药材已经出现了掠夺式采挖的苗头。
像羌活、大黄、红景天等品种，连片密集分布区域的存量已经在大幅减少。
想要挖掘采摘，只能扩大范围搜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