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大明:靖难?自家人打打杀杀不合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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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十四日。寅时四刻

朱云汶在一众宫女的服侍下已经换好了朝服,正在对着铜镜自我欣赏。

镜中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,面色有些苍白,眉宇间残留着些许懦弱与迷茫的气质。

他身着盘领窄袖的黄袍,前胸后背和两肩各有织金盘龙一条,玉带萦绕腰身,如同长河涛涛。

皇帝常朝视事穿的龙袍,穿在身上自有一股威严气势。

王钺捧起一顶翼善冠。那冠乌纱质地,折角向上,中间横着一根温润的玉簪导。

“陛下,冠……”

朱允炆接过冠,没有小心翼翼地戴正,而是像扣头盔一样,重重地按在了头上。玉簪穿过发髻,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脆响。

翼善冠的阴影投下,遮住了朱云汶眉宇间的弱气。

平添了一分凌厉。

“王钺。”朱允炆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,声音低沉,“这冠,折角是向上的,对吧?”

王钺愣了一下,低头道:“是……太祖爷定的,翼善冠折角向上,示天下归善。”

“好一个天下归善。”

朱允炆冷笑一声,理了理前襟,前胸与后背的金龙此刻盘踞在他瘦削的身躯上,竟显出几分狰狞。

他提起腰间的玉带,用力扣紧。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,像是战鼓的第一声。

他脚踏皂纹靴,踩在光洁的金砖上,一步一步走向奉天殿的正门。

“王钺。”

“老奴在。”

“你伺候过太祖爷吗?”

王钺身子一低:“老奴十五岁入宫,曾伺候过太祖爷晚年批阅奏章。”

“太祖爷当年,戴冠也是这样吗?”

王钺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帝王。

脸上仍有几分稚气,可眼神却像极了当年那位马背上打天下的洪武皇帝。

“太祖爷……更狠、更威严。”王钺诚实地回答。

“从今天起,”朱允炆转过身,攥紧了手中象牙笏板。

“朕就是狠,朕就是威严。”

他迈出门槛,任由冷风灌入袖袍。

“王钺,若朕赢了,你便是司礼监掌印。若朕输了……”

王钺温声道:“老奴随陛下。”

朱云汶整理了一下头顶的翼善冠,那是太祖定下的威严,也是他如今唯一的铠甲。

“陛下。”王钺禀告道,“锦衣卫沈默夜半送来消息——曹国公、谷王、左都督昨夜宿于谷王府。”

朱云汶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,声音冰冷。

“都是在找死。”

奉天门外广场上,黑压压站满了文武百官。按照惯例,朔望大朝本该在昨日举行,却因皇帝突发“昏迷”而延期。

今日,众臣心中都悬着一件事:南京城外朱棣的大军,以及宫里那位据说已经疯了的年轻皇帝。

而在御道东侧的左顺门旁。

徐增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麒麟补服,神色倨傲。

他昨日刚刚从燕营回来,自认手握筹码。

“谷王殿下,曹国公。”徐增寿压低声音,“昨夜商议之事,二位可莫要忘了。”

“今早面圣,只要咱们仨口径一致,逼陛下割地议和,燕王殿下必感念诸位‘让位’之功。”

站在他身旁的谷王朱橞——朱元璋第十九子,身材微胖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。

他昨夜听了李景隆和徐增寿的分析,心中笃定建文大势已去,早已做好了改换门庭的准备。

“增寿放心。”朱橞捻着胡须,“只要陛下肯降,孤王愿做保人。”

李景隆站在最外侧,脸色有些苍白。

这位大将军在郑村坝和白沟河连败两场,早已被燕军打怕了,此刻心里七上八下:“只要……只要不开战,什么都好说。”

卯时正。

奉天门,随着一声尖锐的鸣鞭,紧闭的宫门缓缓开启。

百官依序而入,分文东武西,跪拜于御道两侧。徐增寿、李景隆、朱橞三人站在最前列,等待着那个“病重”的皇帝出现。

然而,当御座上的帘幕拉开时,走出来的并不是那个颓废的皇帝。

今日的皇帝面色冷峻如铁,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温和地让众卿平身,而是径直走到御阶边缘,目光如炬,扫视全场。

那眼神太毒了,毒到徐增寿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
“众卿平身。”

朱云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。

他没有回御座坐下,而是就这么站着,俯瞰着台下。

王钺站在御阶旁,尖声喊了一句:“有事起奏,无事退朝——”

话音未落。

“臣有本启奏!”

“臣有本启奏!”

“臣有本...”

户部尚书王钝、礼部尚书陈迪、兵部尚书齐泰、吏部尚书张紞、都察院左都御史景清、开国公常升等人几乎同时开口。

常升,开国公常遇春的儿子,原主朱允炆法理上的舅舅。

七八个人同时出列,同时开口,又同时卡住了。

他们互相看了一眼,谁也不想让谁。

王钝先开口:“陛下,钱粮乃重中之重...”

“陛下!”陈迪打断他,“义和乃大事,昨日义和之人...”

齐泰沉声道:“陛下,如今守城才是首重...”

景清的声音最高:“陛下,都察院弹劾曹国公、左都督、谷王...”

朱云汶冷眼看着下面这群人争抢着要先开口,每个人都在说自己那摊子事最重要。

王钝的袖子在抖,陈迪的脸涨红,齐泰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景清将笏板高举过头。

直到吵了好几息,朱云汶才冰冷开口。

“够了。”

那声音中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群臣安静下来,落针可闻。

“今日早朝,朕不问边防,不问粮草。”朱云汶顿了顿,视线锁定了前排的三人。

“朕只想问问,昨夜,谁去了谷王府?”

空气瞬间凝固。

徐增寿、李景隆、朱橞三人脸色骤变。

他们昨夜密谋时明明封锁了消息,皇帝怎么会知道?!

“陛下……”李景隆颤声道,“臣……臣等昨日回京,听闻陛下气急攻心,陷入昏迷,担忧陛下龙体,前去谷王府上商议……”

“商议?”朱云汶冷笑一声,猛地一拍御案。

“徐增寿!李景隆!朱橞!你们三人昨夜聚于谷王府,私议割地、逼宫、迎燕王入京!这便是你们的商议?!”

轰!

仿佛水滴溅入滚油之中。

百官哗然,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前排那三位。

徐增寿到底是武将,胆气稍壮,跨前一步,硬着头皮反驳。

“陛下何出此言!臣等乃为国分忧,燕王势大,若不议和,南京危矣!若执意抵抗,才是置社稷于不顾!”

“好一个为国分忧!”

朱云汶怒极反笑,从袖中抽出一份密报,狠狠掷于御道之上。

“那这封你写给朱棣,许诺做内应的密信,也是为国分忧吗?!”

“你与燕王的通信从未断过?建文元年至今,你往北平递了多少封信?”

密信滑落在徐增寿脚边不远处。

徐增寿脑中轰然,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这封信。

那是他在燕营时写的,本该是绝密,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魂飞魄散。

“锦衣卫。”

朱云汶的声音冰冷刺骨。

“拿下逆贼徐增寿、李景隆、朱橞!”

话音未落,数十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从左右掖门蜂拥而入,直扑三人。

徐增寿见状,一时急火攻心,咆哮道:“昏君!你敢动我?我是徐达之子!我看谁敢——”

然而只听一声爆破般的怒吼:

“闭嘴!”

徐辉祖横身跨出武将队列。

几步走到徐增寿面前,一巴掌扇在他脸上。

啪的一声脆响,回声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。

“你——”徐辉祖的手还在抖。

“你还有脸提父亲,父亲的脸都让你丢光了!你这个逆子!”

徐增寿捂着脸,嘴角渗血。他想直视徐辉祖,却又心中有愧。

“兄长……”

“徐增寿!”朱云汶怒喝一声。

他刷地从御前侍卫手中夺过一把长刀,几步冲下御阶。

“朕今天不光敢动你,朕还要斩你!”

“你——”

刀光闪过。

徐增寿的咆哮戛然而止,头颅滚落在奉天殿的金砖上,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他那身引以为傲的麒麟补服。

李景隆吓得瘫软在地,裤裆湿透,被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拽了起来。

谷王朱橞也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。

朱允炆提着滴血的长刀,站在徐增寿的头颅旁,环视满朝文武。

文官们瑟瑟发抖,武将们噤若寒蝉。

“诸位爱卿,看清楚了。”朱允炆的声音响彻奉天门广场。

“这就是通敌卖国的下场。”

“锦衣卫。”朱允炆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
锦衣卫都指挥使沈默立刻出列,跪在血泊旁。

“臣在!”

“徐增寿私通逆藩,罪证确凿,其左都督宅邸必有与燕王往来密信。朕命你即刻带人查封,凡片纸只字,尽数搜来,呈于朕前。”

“臣,遵旨!”

沈默起身朝午门走去,一挥手,数十名缇骑如潮水般涌动,直奔徐增寿位于城南的左都督宅邸而去。

朱云汶这才缓缓转过身,一脚踢开徐增寿的头颅。

刀锋转向,指向了跪在徐增寿尸体旁的李景隆。

李景隆早已面无人色,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
他亲眼看见徐增寿的人头滚落,那股温热的气息似乎还喷在他的脸上。

“李景隆,你可知罪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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