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大明:靖难?自家人打打杀杀不合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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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辰时。

朱云汶晨练刚结束,坐在乾清宫正殿里准备吃早餐。

面前摆着一碗瘦肉粥、两碟小菜、两个煮蛋。

粥上浮着缕缕细白热气,慢悠悠顺着碗沿往上绕着圈飘,可他显然半点儿胃口都没有。

此刻朱云汶压根没心思吃早饭,他心不在焉地捻起一个鸡蛋,在光润的御案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磕着蛋壳。

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想着那份名单,就是昨晚沈默送到他手里的那份“可用之人”的名单。

怎么说呢,名单很长,信息也很全面。

每个人的籍贯、履历、年龄都查得一清二楚,年龄大的不过四十五六岁,年龄小的才十七八岁。

全是“可造之才”“老成持重”的文官,要不就是“忠勇可嘉”“来日可期”的好苗子。

他现在缺的不是来日可期的人,也不是老成持重的文官,他缺的是今天就能顶上去的武将!

亲兵营交给谁带?

四象作战旅的武将在哪里?

能独当一面撑住局面的全是文官,他这个大明朝的第二位皇帝,手底下竟真的找不出几个像样的武将了。

难道这是所有王朝的魔咒?

每个王朝的第二个皇帝都这么艰难吗?

千古一帝赵政的江山,尽数败在二世手里。

大汉刘邦的继承者有个强势的母亲,最终抑郁而终。

大唐第二位皇帝李世民,靠着玄武门杀兄弑弟上位。

赵匡胤临终前,皇宫里上演着斧声烛影。

大秦宦官专权,大汉母族专权,大唐和大宋都是靠着不光彩的手段上位。

如今轮到自己这个大明朝第二位皇帝,手底下的武将青黄不接,肯真心为自己而战的人屈指可数。

朱云汶想到平安被俘之后对朱棣说——殿下,老臣若是要胜你不过弹指间的事情。

他烦躁地把剥好的蛋整个塞进嘴里,反倒噎得直喘,赶紧端起茶灌了几口,才顺过这口气。

他干脆先不吃了,十指交叉拄着下巴,在心里重新把手里的可用之材都梳理了一遍。

盛庸、铁铉这些新贵都是建文帝自己提拔起来的,正在前线。

能像开国公、魏国公这样完全信得过的,在勋二代里几乎找不出第三个……

欸?等一下。

勋二代所剩无几,那么勋一代不是还有两位吗?

朱元璋专门为朱允炆留的“保嫡大将”,以防守著称的长兴侯耿炳文!

还有身历大小五百余战,擒斩获俘人马一十七万余、身被七十余伤的明初名将郭英!

他当年和兄长郭兴一起追随朱元璋起兵,从攻克滁州、和县,南渡集庆,到参与鄱阳湖大战、北定中原、平定云南,一辈子都在马背上征战。

还是太祖朱元璋的大舅哥,洪武十七年被封为武定侯,爵位获朱元璋特许“世袭罔替”。

两位老将,都被自己停摆在家。

不对,不是自己!

是被建文帝朱允炆那个蠢猪王八蛋罢归在家。

跟自己朱云汶有什么关系?

耿炳文,守长兴十几年,张士诚的兵潮水一般接连不断涌来,愣是没能越过他镇守的城池,他在长兴就像海边的柱石一般,岿然不动。

洪武三年朱元璋大封功臣,封他侯爵的时候还亲口说过:“炳文守长兴,吾无忧矣。”

可见这人的能力还是杠杠的,只是建文帝这个扑街,浑浑噩噩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老板,没有把正确的人放在正确的位置上。

更何况真定之败,是因为部将张保降燕,泄露“炳文三十万、先至九万、后军未集”给朱棣。

朱棣趁南军未合,急击滹沱河北岸营,南军才军阵打乱,导致战败,损失不足李景隆主将时战损的十分之一。

耿炳文退守真定城,朱棣率兵围城三天,而朱棣对耿炳文的评价只有六个字。

“炳文老将,未易下”,于是率军返回北平。

真定败北,毫无主见的建文帝朱允炆向黄子澄询问对策,因黄子澄一句“炳文老将,怯,不如李景隆,曹国公子,习兵事”,就把凭实力封侯的耿炳文撸了。

换上二丫头这个靖难头号大草包为征虏大将军,在郑村坝和白沟河,把几十万南军的老底打了个精光。

朱云汶想到这事就来气,狠狠地把还没剥的那个蛋拍在桌上。

随着啪的一声,他猛然想起了另一个人,耿炳文的长子耿璿,自己的便宜姐夫。

耿璿娶的是自己便宜老爹朱标的长女江都公主,是自己这个身体的同父异母的亲姐夫,这层关系十分亲近,用起来自然比旁人更放心。

而且史书记载,耿炳文退守真定时,长子耿璇时任前军都督佥事,献“以奇兵捣北平”的好计策。

可惜耿炳文是个擅长防守的人,没有采用耿璇主动进攻策略,选了“稳守真定、拖燕师”的路子。

史书对耿璇的评价是“勇悍有武略”。

能想出奇兵直捣对手水晶的人,哪会不是聪明人?

如果当年采用他的提议,真的直捣北平,所谓靖难或许也不用打四年了。

还有还有!

郭英的女婿、封地在辽东的辽王,是太祖朱元璋的第十五个儿子,也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好叔叔朱植。

这位老叔是众叔叔中的另类,燕王朱棣起兵后,建文帝朱允炆下诏辽王朱植,宁王朱权回京师。

宁王朱权没来,朱植遵诏从海路回京,主动支持建文帝削藩,后来朱棣第一个拿辽王开刀。

辽王作为边塞王之一,是追着北元打过的人,只要用好了,战力没的说。

还有一个人!

那个被朱棣离间的二代江阴侯吴高,当时他正镇守辽东,和杨文数次进攻永平,给朱棣制造了不少压力,牵制了他的兵力,让他难以专心同南军作战。

朱棣深知“吴高虽然胆小,但是做事基本缜密,杨文则有勇无谋,除掉吴高,杨文就无能为力了”。

于是为了化解二人在辽东的攻势,制作两封信,故意盛赞吴高、贬低杨文并调换信函送去离间。

建文帝朱允炆得知后果然生疑,最终削夺了吴高的爵位并将其贬到广西,来自敌人精准评价往往最真实,也得用起来。

头脑风暴到这里,朱云汶心里已经有了计划。

不是没有可用之人,是朱允炆不会用人,如今换了我来,自然要另做打算!!

想通了这一环,他只觉胃口大涨,几口就把剩下的粥喝得干净,连佐粥的小菜都吃了个精光,随即大声唤道。

“王钺!”

“备车!把太医院的院判叫上,再备几样药材,人参、鹿茸、黄芪这类补身子的,挑好的拿。随朕去长兴侯府探望!”

王钺迟疑了一下,低声道:“陛下,长兴侯自真定回来之后,府门常闭。黄大人那会儿……怕是伤着老侯爷的心了。”

“朕知道。”

朱云汶站起身来,把衣摆整了整,“就是因为伤了心,朕才要亲自去探望。快去准备!”

先安定耿炳文,他本就擅长防守,正好让他替换徐辉祖执掌防务,好让徐辉祖专心改编新军。

再重用耿璇这个好姐夫,让他亲自领一支军队,上阵为朕冲锋陷阵。

然后再把郭英和辽王拉出来,两人曾经

马车驶过城南长街的时候,朱云汶掀起车帘一角往外看。

晴光铺撒在街上,行人已然多了起来,卖菜的挑着担子沿街吆喝,街边的店铺正在拆掉门板铺在门口摆弄货物。

几个孩童追着一只黄狗,嬉笑着从巷口跑了出来。

他的目光落在这些寻常景致上,随即有些黯然。

耿炳文被罢免之后,府门常闭,当初他守长兴时是多么威风,如今却……

耿府巷到了。

朱云汶下了车,站在门口望着那两扇朱漆斑驳的大门,门檐角挂着的铁马锈了半边,风掠过时连一点叮铃声都蹭不出来。

往日车马填门的侯府门前,如今竟是门可罗雀。

朱云汶看着这两扇破旧的门,唏嘘不已。

这位守了约十年长兴、以寡敌众历经大小数十次战役,像一颗钉子一样牢牢钉在敌军门户,替朱元璋死死挡住张士诚西进之路、为朱元璋最终决战赢得胜利资本的猛将耿炳文。

被一道旨意从阵前撤下来,换了个草包上去送人头。

然后就被遗忘在城南这条冷清的巷子里,大门一关就是三年。

朱允炆这个大傻叉!!!

王钺上前叩门,门里传来一阵迟缓的脚步声,门开了一条缝,一个老仆探出半张脸。

他认出王钺,又看到王钺身后的朱云汶,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,唰地拉开门,扑通跪了下去。

“陛……陛下?”老仆的声音发颤。

“朕来看看长兴侯。”朱云汶一边说一边往里走。

老仆这才回过神来,起身就往里跑,边跑边喊:“侯爷!侯爷!陛下来看望您了!”

朱云汶跨进大门,院子比外面看起来还要旧一些,青砖缝里长着青苔,墙角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长衫,绳子上还夹着一双打了补丁的袜子。

正屋的门帘猛地一掀,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大步跨出来,步幅很急,踩在青砖上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,到了朱云汶面前三步时屈膝就要往下跪。

朱云汶上前,一把托住了他的胳膊。

“老侯爷不必多礼。”

耿炳文抬起头,那张脸比朱云汶从原身记忆里看到的还要苍老,年近七旬的老人鬓角全白了,额头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,眼底有一层深深的倦色。

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,七十来岁的老将,一双眼里仍藏着六十年风沙漫卷的战场。

“陛下……”

耿炳文的嗓子哑得像砂纸擦过木头,“老臣不知陛下亲临,未能迎驾,请陛下恕罪!”

“朕昨日听皇后说,朕的姐夫怏怏抱病,时常对公主悲泣,所以朕过来看看。”

朱云汶没松手,就这么托着他的胳膊站着,声音放低了一度。

“朕年少,以往对世事的判断都依赖于朕的几位老师。而今才知道,李景隆根本不懂兵事,不过是仗着曹国公的余荫,满嘴胡诌,徒有其表。”

“这两年委屈老侯爷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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