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了一碗生不如死的药，喻则灵终于大手一挥允许她走，程蔚然如蒙大赦，拔脚就跑，头也不回往峰顶去。
栖无院里，程泱还在继续修炼，妙手君和程灏都在院里，不过妙手君是坐在院中亭子里品茶，程灏在廊下捧着本书看，时不时地，他会往房间的方向看一眼，又很快收回视线。
程蔚然走过去躬身作揖。
“今日有劳师姑救治，阿芜感激不尽。”
“师姪在外几年，倒变得客气了。”
妙手君多倒了盏茶，示意她坐下。
“药喝了？”
“喝了，这会儿觉得已经好多了。”
妙手君不置可否，又给她探了脉，师姑姪两人说了会儿话，妙手君这才离开。
而程泱一打坐便直接到了暮夜时分。
夜色笼罩，屋里也是漆黑一片，不过有火盆透出的些许暖色，勉强也能看清脚下。
就是胃里不太舒服。
程泱按了按，走出房间，院里石灯笼都亮着，正房也亮着，厨房里坐着两个人，一个是她师傅，一个是她哥哥。
她走过去，程灏似有所觉地抬头，眼睛瞬间亮了，蹭一下站起来迎了几步。
“泱泱！感觉怎么样？”
程泱眨了眨眼，想起程灏说得，疼就停下，她道。
“不疼。”
程芜在火边坐着，脸上映着橘红色的光，冲她招手。
“过来。”
程泱走过去，程芜便将手指搭在了她脉上，灵力从手腕处进去，一路到丹田，仍旧细弱的灵脉没有半点损伤，引入体内的灵气在丹田，如同一层极缥缈的冰蓝色雾气，安稳无害。
“不错，接下来就像今天这样正常修炼就行。”
“好，师傅，我记下了。”
“嗯。”
程芜从灶膛里掏了两下，掏出个巴掌大的红薯，一掰开，里面金黄的肉冒着热气，香甜的味道挤进鼻子里。
“呐，吃吧，先暖暖，等会儿饭就好了。”
“谢谢师傅。”
程泱接了红薯，包了几层草纸隔着，拿在手里也不算烫，不过还是烫嘴，她小心地小口小口吃。
晚饭吃得简单，三菜一汤，配了煮得浓稠的粥。
膳堂放饭的时候早过了，程灏便也留下一起，吃过走的时候已经将近戌时正，整个人还是处于一种相当亢奋激动的状态。
程芜看着他的背影，啧了声。
小孩儿啊！
——
比起程灏，程泱的精神内核极为稳定，只是默默给自己加上了个修炼功法的日程，完全不需要程蔚然多费心去敦促。
只是结果不都尽如人意。
“阿芜师姐，你说你当年一门课没挂过，看见这个，什么感觉？”
钟离舒一手晃着张纸，说着啃了口灵果。
她手中甩的，是程泱年底的成绩单。
七门课，三个不合格。
程蔚然歪在另一张椅子上啃果子，慢悠悠道。
“胜败乃兵家常事，何况只是考试而已。”
她在蓝星又不是没考过不及格，干什么压力一个孩子，何况......
程蔚然道：“泱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。”
钟离舒往里面看了一眼，程泱正坐在窗边借着烛光看书，不置可否。
这两年里，她来栖无院次数不少，自然免不了和程泱碰上，有时候还会看到程蔚然给程泱上课，程泱礼数恭谨周全，上课也极为认真，笔记工整到像是拓印出来的，从不会被其他事情吸引了注意力，除了灵脉尚弱修行速度慢一些，绝对是‘别人家弟子’类型的。
钟离舒虽然还没有收徒的打算，但偶尔也会想，以后会收个什么样的徒儿。
嗯，程泱这种的就算了，太别人家的弟子，不好玩。
想到这儿，钟离舒又凑过来。
“阿芜师姐，你平日里和你这徒儿说话吗？”
程蔚然：“你这话问得，我俩又不是演默剧，当然会说话。”
“那你们平时都说什么？”
“吃什么，饭好了，明天下地，早点睡。”
钟离舒：“...这对吗？”
“不知道，反正我们就这样。”
程蔚然补了句。
“她学会除尘咒以后，洗碗挺方便的。”
这世界上有多少对师徒，就有多少种师徒之道。
钟离舒啃了两口果子，脑海里念头一闪，又想起她的八卦。
她本来就是来分享八卦的，没想到一来就看见程泱的成绩单，这才忘了。
她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道。
“阿芜师姐，兖州最近可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你知道么？”
“什么了不得的人？”
程蔚然擦着果子，漫不经心顺着往下问。
“火属性，上上品根骨！”
上上品根骨，又称极品根骨，千年难得一遇。
程蔚然刚一口咬下去，听到这话动作一顿，在灵果上面留下一个啃了一半的牙印子。
她心里响起一道声音。
来了。
她眸光闪了闪，问。
“出自兖州妘氏？”
钟离舒讶异地瞪大了眼：“师姐，神了啊！你听人说过啊？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吧？”
她随即又自顾自地接了下去，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：“也是，这种消息，妘氏肯定不会想着往下压，只怕还嫌宣扬得慢呢。”
程蔚然含糊着嗯了声。
她不是从旁处听来的，而是估算着时候，男主是该被收养了。
男主乌鄞，幼年失孤，在原著里他有一段关于小时候的回忆，便是大概在这个时候被父亲的故友找到并收养了。
这时候应该是他流浪乞讨的第四年，年仅七岁。
火属性极品根骨，千年难得一遇，若不是男主，九州大陆指不定还要再等几个千年才能再出现一个。
而兖州妘氏，正是男主所在的仙门。
他父亲的故友，则是妘氏的家主。
妘氏家主收养他后，将他视若亲子，不仅让他当自己的首徒，更是给他和自己唯一的女儿定下婚约……
钟离舒还有些感慨，说着兖州妘氏以后兴许要崛起成兖州第一仙门，程蔚然却将目光放在了程泱身上。
系统只说了女主个人线偏差，让她拨乱反正，却连个标准也没给，也没地方可以看到进度，到底怎么才算个人线修正成功？
能顺利走剧情应该就没问题吧？
